付今枝盯着那条消息，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后天，观澜楼，晚七点。
秦从樾没说约会，也没说她通过了考验，只让她去取耳环。
可他既然不肯扔，她总不能让一枚耳环留在秦家传代。
付今枝抱着被子滚了半圈，脚背磕上床栏，终于想起更要紧的事。
见他穿什么？
上次装小白花，当场被秦从樾拆穿，她再穿白裙过去，等于主动送上门让他取笑。
付今枝趴在床上想了片刻，翻身下床，拉开衣柜。
既然已经被他看透，她也懒得再装。
酒红色吊带裙配黑色尖头高跟鞋，妆容精致，正红色口红将整张脸衬得明艳张扬。
镜中的付今枝挑了挑眉。
这才是她。
晚七点，观澜楼七楼。
前台确认过名字，亲自将她送到最里面的包间。
门一开，付今枝便看见了秦从樾。
男人坐在窗边翻文件，领口扣得严整，听见动静，只抬眼扫过她。
“坐。”
付今枝拉开对面的椅子，翘起腿，没有催他。
这里是秦从樾的私人会客厅，窗外铺着整片京市夜景，寻常客人连这一层都上不来。
服务员送来茶，随即退出包间。
秦从樾继续看文件，仿佛她只是提前到场的客人。
茶喝到见底，付今枝终于把杯子放回桌面。
“秦先生请我过来，是想考验我的耐心？”
文件合上，秦从樾抬起眼。
“急了？”
“怕耽误您的时间。”
“你的时间值钱？”
付今枝险些把白眼翻出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目前不值钱，但我会让它值钱。”
秦从樾靠进椅背，从西装内袋取出一枚珍珠耳环，放到桌面中央。
付今枝伸手去拿。
“梁翊琛昨天来过。”
指尖刚碰到珍珠，她便听见秦从樾补了一句。
“脸色不太好看。”
“正常。”
付今枝拿起耳环，对着手机屏幕戴好。
“你跟他说了什么？”
“实话。”
她拨开耳边长发，仔细检查耳扣。
“我把秦先生的原话转告给他，一个字都没改。”
秦从樾注视她片刻，低声笑了。
“付小姐真会说话。”
“谢谢。”
“我说的是，你真会借我的话办事。”
付今枝收起手机，神色坦然。
“这不正是您要看的价值？”
秦从樾没反驳，给自己续了茶。
“考验通过了，但规矩要先定。”
付今枝坐直，等着他的下文。
“第一，合作生效后，你在外面代表我，别留下需要我处理的麻烦。”
“第二，我的私事不必打听，该让你知道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说到这里，秦从樾的视线落在她脸上。
“第三，别在我面前演。”
茶杯落回桌面。
“你演得不怎么样。”
付今枝脸上发热，偏偏找不到话反驳。
“骗别人够用了。”
“那是他们好骗。”
想起梁翊琛和沈知禹，付今枝发现这话竟挑不出错。
那群人只要得她一个笑脸，便能自行补全前因后果，确实算不上难骗。
“行，我不演。”
她懒得再争，直接切入正题。
“既然合作成立，我需要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
“让整个京市知道，我是秦先生的女朋友。”
秦从樾端起茶杯。
“急什么？”
“我妈下周安排我去梁家吃饭。”
“那就去。”
付今枝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费力让梁翊琛送来解除意向书，转头还要去梁家吃饭？”
“意向书在我这里。”
秦从樾抬眸。
“你母亲知道吗？”
付今枝没有接话。
两家长辈尚未收到消息，那顿饭自然不会取消。
她若现在拒绝，祝女士一定会问原因。
男朋友是谁，什么时候认识，进展到了哪一步，任何问题都需要一个经得起查证的答案。
她手里什么都没有。
“所以我要照常赴约，等合适的机会再公开？”
秦从樾没有回答，显然在等她自己想明白。
付今枝指尖蹭过杯沿，很快理顺其中关节。
“梁家看重这门婚事，梁翊琛却私下交出解除意向书，他不敢让梁家长辈知道。”
“继续。”
“饭局一旦照常进行，他就要想办法补救。”
付今枝抬眼，语速快了几分。
“既不能承认已经解除婚约，又要让我重新松口，他越着急，破绽越多。”
“还不算笨。”
秦从樾给出评价。
付今枝往椅背上一靠，盯着对面的男人。
“秦先生。”
“嗯。”
“你这人真阴。”
秦从樾嗤笑，把茶杯搁下。
“彼此。”
包间门被敲响，服务员依次送菜。
直到桌面摆满，付今枝才反应过来，这场见面早已安排好了晚餐。
还耳环只是个由头。
她拿起筷子，眼尾弯起。
“那我就不客气了。”
吃到一半，秦从樾接到电话，走向窗边。
付今枝只听见几个零碎词句。
“秦氏。”
“周家。”
“后天再谈。”
周家两个字入耳，她夹菜的动作慢了一拍。
周以望也是梦里围绕沈若和的男人之一，周家此时出现在秦从樾的电话里，未必只是生意往来。
电话结束，秦从樾回到座位，什么都没解释。
付今枝也没有问。
第二条规矩刚定下，她犯不着在此刻试探他的底线。
鱼肉送入口中，她吃得从容，连视线都没有再往手机上落。
“适应得挺快。”
秦从樾拿起筷子。
“当然。”
付今枝咽下鱼肉，朝他笑了笑。
没有讨好，也没有盘算，只是吃到了喜欢的菜，眉眼自然舒展开。
秦从樾垂眸，将手边的柠檬水推过去。
“少喝酒。”
付今枝看着那杯水。
“我今天没点。”
“提前提醒你。”
她盯着秦从樾看了两秒，端起杯子尝了一口，酸得鼻尖都皱了起来。
男人仍在夹菜，指腹却在筷子上轻敲了一下。
付今枝没察觉，放下杯子问道：“下周饭局结束，什么时候公开？”
“等我通知。”
又是这句话。
她开始怀疑秦从樾答应合作，到底看中了她的价值，还是单纯觉得使唤她有趣。
“行。”
付今枝拿起手包起身。
“秦先生慢用，我先走了。”
“司机在楼下。”
秦从樾没有留人，只将桌边的车钥匙推开。
“他送你回去。”
付今枝脚步一停，回头看他。
“连车都替我安排好了？”
“你现在代表我。”
男人重新拿起茶杯，语调散漫。
“半夜坐别人的车，不合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