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今枝回到家时，付母正坐在客厅看新闻，屏幕上恰好闪过秦氏的采访画面。
她停下脚步，随口问道：“妈，秦从越以前跟谁走得近？”
付母调低音量，视线从电视挪到她脸上。
“怎么，开始打听他的旧账了？”
“知己知彼。”
付母想了片刻，摇头道：“秦家那位不爱应酬，往他身边凑的人不少，能留下的一个也没有。”
付今枝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两下。
“宋家的女儿呢？”
“宋雨桐？”
付母坐直了些，“她追过秦从越，闹得不算小，秦家没认过这回事。”
难怪餐厅里的女人一副被人抢了位置的模样。
“你今天碰见她了？”
付母追问时，付今枝已经起身。
“碰巧见了一面。”
“今枝，宋雨桐做事不留余地，你别跟她硬碰。”
付今枝脚步未停，“那得看她懂不懂分寸。”
回到房间，她在网上搜了秦从越的名字，公开信息全是秦氏的投资动向，私人经历干净得过头。
梦里的秦从越只是背景人物，没有过去，也没有感情线。
如今剧情已经偏离原来的轨道，她不能再把那些模糊信息当成答案。
电话再次响起。
“看到照片了？”
秦从越直接问道。
“看到了，拍得不错。”
“你倒是不急。”
“有秦总挡在前面，我急什么？”
秦从越没有被她这句恭维带过去。
“热搜会撤，宋家也会收到警告。”
“那我需要做什么？”
“别借这件事对宋家动手。”
付今枝从床上坐起来，“你觉得我会？”
“你已经让人查她昨晚联系过谁。”
她扫向电脑旁的另一部手机。
消息刚发出去十分钟，秦从越便知道了。
“秦总查我？”
“你留下的破绽太多。”
“也可能是故意留给你看的。”
“那就继续。”
三个字落下，电话被挂断。
付今枝看着结束页面，睡意彻底散了。
秦从越从来没有拦住她靠近，甚至一直在等她继续。
这场局究竟是谁先布下的，已经说不清了。
楼下，付母也看到了新闻。
“照片里的人是你？”
付今枝拉开椅子，“是我。”
“宋雨桐不会算了。”
“秦从越已经处理。”
付母握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他亲口说的？”
“嗯。”
听见这个回答，付母没有安心，反而盯着女儿看了片刻。
“今枝，秦家那样的人，不会无缘无故替谁出头。”
付今枝喝完半杯水。
“我知道。”
她要的本就是秦从越破例。
只是这个例外来得太快，让她不得不重新估量代价。
吃过早饭，林初发来消息，宋雨桐正在查她。
付今枝转手将消息发给助理。
“盯住她，别拦。”
只有让宋雨桐继续查，藏在她身后的人才可能露面。
车驶出付家，秦从越又发来消息。
“中午留给我。”
付今枝回复：“秦总这是邀请？”
“通知。”
她看了几秒，将原本的午间行程全部取消。
既然最好的那一个已经主动递了台阶，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这场戏才刚开场。
第五十四章
付今枝赶到顺义时，付文海的车还停在会馆外。
三号包间的门没有关严，方砚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付总，一个没有流水的壳，我们出五百万，已经给足诚意。”
付文海没有松口。
“公司是朋友托我代持的，我做不了主。”
沈伯年接过话，“赵薇然已经去了成都，她还顾得上这家公司？”
“只要付总签字，余下的手续由我们处理。”
沈明昌将文件推到付文海面前。
“钱今天到账。”
付今枝在门外拍下文件封面，这才推门进去。
“这五百万，买的是公司，还是付家替你们背的责任？”
包间里安静下来。
付文海刚要起身，付今枝已经抽走他面前的合同。
收购方名下套着两层有限合伙，最终出资人没有披露。
“爸，你先出去。”
付文海看向桌上的人，跟着女儿离开包间。
房门重新合上后，付今枝坐到方砚对面。
“锐盈三期的GP变更还没落地，你们就急着找资金出口了？”
沈伯年笑道：“付小姐误会了，这只是一笔正常收购。”
付今枝翻到合同最后一页。
“正常收购需要沈家两房和锐盈原GP一起出面？”
她将合同放回桌面，却没有删除刚才拍下的照片。
“拿到公司以后，你们准备装进芯瀚的专利，还是锐盈三期的通道资金？”
方砚端起茶杯，“付二小姐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方总敢拿五百万买付家的命，还怕我知道？”
杯底重新落在桌面。
沈明昌说道：“付家拿钱退出，后面的事与你们无关。”
“公司挂在我爸名下，流水经过付家，真出事时，你们会承认跟自己有关？”
付今枝起身，将合同推到桌子中央。
“回去告诉背后的人，这家公司不卖。”
沈伯年仍想挽回。
“五百万对付家可不是小数目。”
“所以你们才挑中我爸。”
付今枝扫过三人，“可惜今天来的是我。”
她走到门边，又转身补了一句。
“下次谈交易，记得把实际出资人写清楚，省得我替你们查。”
走廊里，付文海正拿着手机联系司机。
“今枝，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借公司的壳转移资产，一旦被查，签字的人是你。”
付文海脸色发沉，“赵薇然当初只让我代持，没说会惹出这些事。”
“公章和网银在谁手里？”
“公章在书房，网银一直没动。”
“回家后交给我。”
付今枝发消息让人冻结公司印鉴权限，同时联系律师限制股权变更。
只靠付文海一句承诺，挡不住沈家第二次开价。
“以后谁再联系你，先录音，再告诉我。”
付文海点头，又看向包间方向。
“他们会不会对付家动手？”
“他们已经动了。”
司机将车开到门口，付今枝送父亲上车，确认律师跟过去后才拿出手机。
秦从越的电话恰好打来。
“你在球场？”
“秦总的人跟得真紧。”
“方砚进门前，我就收到了消息。”
付今枝望向二楼紧闭的窗户。
“既然知道，怎么不拦？”
“我想看你怎么处理。”
“结果满意吗？”
“勉强。”
秦从越翻动文件的声音传来。
“方砚刚向法院提交了锐盈三期GP变更异议，沈家是联名LP。”
付今枝回头看向会馆。
难怪这三个人急着收购空壳公司。
他们想在冻结GP变更后，把锐盈三期的资金转出去。
“合同我拍下来了，收购方的最终出资人没有披露。”
“发给我。”
“可以。”
付今枝拉开车门，却没有上车。
“拿什么换？”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
“你想要什么？”
“芯瀚分拆谈判，让付家进场。”
“理由。”
“他们既然想让付家背责任，我就让付家坐上谈判桌。”
秦从越没有立即答应。
付今枝也不催，隔着落地窗看见方砚从包间走了出来。
片刻后，秦从越开口。
“下午三点，来秦氏。”
“谈条件？”
“带上合同，坐我旁边谈。”
电话结束后，付今枝把照片发了过去。
方砚停在会馆门口，两人的视线隔着十几米撞在一起。
他大概还以为，付家只是秦从越随手护住的一枚棋子。
可从今天开始，付家要亲自上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