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今枝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别信秦家。”
这四个字她翻来覆去想了二十分钟，没想出个所以然。
要么是他急了，要么是他没有更多信息可以给。
付今枝倾向于后者。
她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隔壁没有动静，秦从越应该在三楼主卧。这栋房子隔音不错，连空调的声音都听不太清。
面膜她没用。不是不想用，是总觉得用了就欠人情。
秦从越这个人很会做这种事。不声不响地把你需要的东西备好，既不问你要不要，也不提他费了多少心思。你用了，他不邀功。你不用，他也不提。
偏偏这种方式最让人难受。
付今枝闭上眼睛，把思路拉回正事上。
梁家寿宴，下周。宋家在挖付家客户，李明做内应，三个月内会有一个项目暴雷。原著里的死局已经开始成形了，她必须在梁家寿宴上摸清对方的底牌。
匿名者说寿宴上有人会找付文海谈合作。
付文海今天已经被方砚和沈家骗去了一次，下周如果再来一次，她不确定老头子能不能扛住。
所以她得先把付文海摁住。
想到这里，付今枝拿起手机给付今朝发了条消息。
“下周梁家寿宴，你陪爸去。”
付今朝秒回：“我没请帖。”
“跟爸一起进，算一家人。”
“你呢？”
付今枝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回了一句：“我跟别人走。”
付今朝没再问。他大概猜到了“别人”是谁。
第二天早上，付今枝下楼的时候，秦从越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西装换了件浅灰色的，头发没昨天那么服帖，有几根翘起来。
管家端了早餐上桌，粥、煎蛋、小菜，还有一碟桂花糕。
付今枝坐下来，看了桂花糕一眼。
“你昨晚查了我的外卖记录？”
秦从越喝粥的动作没停。“厨房常备的。”
“你家厨房常备桂花糕。”
“嗯。”
付今枝夹了一块放到嘴里。甜度刚好。
她不信。但没必要追问。
“梁家寿宴什么时候给请帖？”
“已经发了。”秦从越放下勺子，“收件地址填的你公司。”
付今枝停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填的？”
“昨天你签协议之前。”
她筷子悬在半空。也就是说，在她还没答应去寿宴的时候，秦从越就已经把请帖安排好了。
“秦总挺有自信。”
“不是自信。”秦从越站起来，拿起桌边的车钥匙，“你没得选。”
付今枝看着他走向门口的背影，把最后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
甜的。
她掏出手机，给林初发消息：“帮我查一下梁家寿宴的宾客名单，越详细越好。”
林初回得快：“难度有点大，我试试。”
付今枝开车回公司的路上，接到了李明的电话。
“二小姐，昨天的事是我考虑不周，方案的事我不再插手了。”
语气恳切，态度诚恳。
付今枝单手扶着方向盘，声音很随意：“李总客气了，都是为公司好。”
“那就好那就好。对了，下周梁老爷子寿宴，二小姐去吗？”
付今枝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两下。
“怎么，李总也去？”
“梁家给了我一张帖子，本来想请付总一起。”
付今枝没有立刻接话。
李明这个人精得很，上午刚被她压了一头，下午就开始打听她的行程。如果她说自己要去，李明就能提前通知梁家做准备。
“我不确定，看安排吧。”
“好好好，那二小姐忙，改天请您吃饭。”
电话挂了。
付今枝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
李明收到了梁家的请帖——这个信息本身就有问题。他一个付家的副总，为什么会被梁家单独邀请？
除非梁家已经把他当成自己人了。
到了公司，付今朝在她办公室门口等着。
“方案改好了。”他把文件递过来。
付今枝接过去翻了两页，数据修正了，时间线也拉长了，整体比昨天合理很多。
“可以。”
付今朝没走，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下。
“二妹，李明今天请我吃午饭。”
付今枝合上文件抬头看他。
“他说什么了？”
“说想跟我聊聊项目的事，还说有个新客户想介绍给我认识。”
付今枝把文件放到桌上。“什么客户？”
“没细说，只说是做半导体材料的。”
半导体材料。
付今枝的脑子转得很快。原著里拖垮付家的那个项目，就是半导体材料方向。合作方表面上资质过硬，实际上是宋家和梁家合资的壳公司。
来了。
比她预想的还要早。
“去。”付今枝说，“吃饭的时候别答应任何事，回来把对方的信息全部告诉我。”
付今朝点头。“我知道。”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二妹。”
“嗯？”
“你跟秦从越，到底是怎么回事？”
付今枝靠在椅背上，表情没什么变化。
“合作关系。”
付今朝看了她两秒。“合作关系需要在人家里过夜？”
”……消息挺灵通。“
”司机说的，你昨晚没让他去接你。“
付今枝拿起桌上的笔转了一圈。”喝了酒，没法开车。“
付今朝没再追问，关门出去了。
付今枝等他走远了，才把笔放下。
她拿出手机，翻到秦从越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李明在拉我哥接触新客户，半导体材料方向。“
发出去之后，她又加了一句。
”我要这个客户的全部底细。“
秦从越五分钟后回复。
”晚上发你。“
付今枝收起手机。
下午四点，林初把梁家寿宴的宾客名单发了过来。名单很长，京城大半个商圈都在上面。
付今枝从头往下扫，在第三页看到一个名字。
吴桐。
她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
吴桐怎么会出现在梁家的寿宴上？
他一个没有社保、没有公司、住在几乎不通水电的房子里的人，怎么会有梁家的请帖？
除非——他跟梁家也有关系。
付今枝的旧手机在这时候响了。
匿名短信。
”吴桐不是去赴宴的，他是去送东西的。“
付今枝把两部手机并排放在桌上，左边是林初发来的名单，右边是匿名者的短信。
她忽然很想知道一件事。
匿名者到底是在帮她，还是在用她。
又或者——两者兼有。
手机亮了，秦从越发来一条消息。
”名单上有吴桐。“
付今枝回：“我看到了。”
秦从越：“他去见谁？”
付今枝没有把匿名短信的内容转过去。她打了四个字。
”我去问他。“
对面很久没有回复。
三分钟后，消息终于跳出来。
”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