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今枝站在台阶上，夜风吹起她的发尾。
“周正平？”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梁总认识的人，我怎么会知道他在哪？”
梁鸿笑了一声。
“付小姐，周律师下午四点半接到我的电话，说晚上在家等我。结果我的人七点到他家，门锁着，人不见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这中间就三个小时，付小姐今天下午去了哪？”
付今朝挡在付今枝前面。
“梁总，你的人丢了，来我们家兴师问罪？”
梁鸿没看他，视线落在付今枝脸上。
“我听说付小姐下午去了安贞里，那栋楼正好是周律师住的地方。”
付今枝抱着手臂。
“梁总的眼线倒是多，连我去哪都查得这么清楚。”
“付小姐也不必装糊涂。”梁鸿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老式居民楼的楼道，时间显示下午四点五十二分。付今枝和秦从越并肩从602门口出来。
“人是你们带走的。”
付今枝扫了一眼照片。
梁鸿在周正平楼道里装了监控。
“梁总这是非法监控吧？拿去报警，我倒想看看警察怎么说。”
梁鸿收起手机。
“付小姐，周律师手里有我要的东西。你们把人藏起来，是想做什么？”
付今枝没接话。
大门方向传来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
一辆劳斯莱斯停在院门口。
秦从越从驾驶座下来，姜颂跟在他身后。
梁鸿转过身，看见来人，脸上的笑僵了半秒。
“秦总也来了。”
秦从越走上台阶，手插在裤兜里。
“梁总深夜来访，付家招待不周。”
付今枝重新看向梁鸿。
“梁总想要什么东西？”
梁鸿盯着她。
“周律师手里有一份十年前的证据复印件，我出钱买的。”
“哦。”付今枝点头，“那梁总报警吧，说你的财产被人偷了。”
梁鸿脸色沉下来。
“付小姐，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付今枝笑了。
“梁总这话说得，我倒想问问，寿宴那天你让人堵吴桐，有给他留过线吗？”
梁鸿眯起眼睛。
“吴桐也在你们手里？”
付今枝没否认。
“梁总的人手不够，总让我们捡漏，不好意思。”
梁鸿握着手机的手收紧。
“付小姐，你知不知道周律师手里那份东西意味着什么？”
“知道。”付今枝往前走了一步，“所以我才拿走。”
梁鸿盯着她看了几秒。
“付家想跟梁家撕破脸？”
“是梁总先撕的。”付今枝声音很平，“瀚宇的局，李明的线，寿宴上那出戏，哪件不是你布的？”
梁鸿没说话。
付今枝继续说：“梁总，做人得讲道理。你想吃付家，我拦着你，天经地义。”
梁鸿笑了一声。
“付小姐觉得拿着周律师那份东西，就能拦住我？”
“试试不就知道了。”
梁鸿转头看向秦从越。
“秦总也是这个意思？”
秦从越靠着门框，手指在裤兜里敲了两下。
“梁总想问什么？”
“秦总护着付家，是因为芯瀚的合作，还是因为十年前那笔旧账？”
秦从越没有回答。
梁鸿笑了。
“看来秦总是真的动心了。”
他看向付今枝。
“付小姐，你当年救过梁翊琛，他记了你十年。现在又拿下秦从越，手段确实高明。”
付今枝听到梁翊琛的名字，眼神冷了下来。
“梁总，梁翊琛是你侄子，你就这么编排他？”
“我说的是事实。”梁鸿收起手机，“付小姐以为秦从越真的会护着你？十年前他能亲手送自己母亲进监狱，现在为了秦氏，照样可以卖了你。”
付今枝没接话。
梁鸿看了秦从越一眼。
“秦总，当年那份举报信是你递的，这件事付小姐知道吗？”
秦从越抬眼。
“她知道。”
梁鸿愣了一下。
“你告诉她了？”
“她自己查到的。”
梁鸿看向付今枝。
“付小姐知道了，还敢跟他合作？”
付今枝笑了一声。
“梁总，我跟谁合作，不需要你管。”
梁鸿盯着她看了几秒。
“行，既然付小姐不愿意交人，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转身往台阶下走。
走到一半，又停下来。
“对了，付小姐，你爸当年拿的那块北郊地皮，地底下有矿。当年秦家二房把地转给付家的时候，隐瞒了这个消息。”
付今枝手指一紧。
梁鸿继续说：“现在国土局要收回那块地，按市场价补偿。但如果查出当年交易有问题，不但拿不到补偿，付家还要倒贴一笔违约金。”
他上了车，摇下车窗。
“付小姐，考虑清楚了再给我答复。”
黑色奔驰开走了。
付今朝站在付今枝旁边。
“他说的是真的？”
付今枝没说话。
秦从越走到她身边。
“进去说。”
三个人进了客厅。
付文海坐在沙发上，付母站在他身后。
“梁鸿来做什么？”
付今枝在父亲对面坐下。
“他要周正平。”
付文海握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人呢？”
“在我这。”秦从越站在落地窗前，“暂时安全。”
付文海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付今枝。
“梁鸿刚才说的北郊地皮，是怎么回事？”
付今枝把梁鸿的话复述了一遍。
付文海听完，脸色发白。
“当年秦家二房让我签协议的时候，确实没提过矿的事。”
付母在旁边急了。
“那怎么办？那块地是付家这些年最大的资产，要是被收回去，还要赔违约金，公司撑不住。”
付今枝看向秦从越。
“你知道这件事？”
秦从越点头。
“二房当年转让那块地，就是个坑。”
付今枝站起来。
“所以你一直知道付家拿着一块烫手山芋？”
秦从越转过身。
“我知道，但时机不到，说了也没用。”
“什么时机？”
“等二房自己跳出来。”
付今枝盯着他。
“你在用付家钓二房？”
秦从越没否认。
“付家拿着那块地，二房迟早要动手。我等的就是这一天。”
付今枝深吸一口气。
“秦从越，你早该告诉我。”
“告诉你，你能怎么办？”秦从越走到她面前，“那块地已经在付家名下十年，现在退也退不掉。与其被动等着二房动手，不如主动出击。”
付今朝在旁边听着，插了一句。
“什么叫主动出击？”
秦从越看了他一眼。
“把地卖给我。”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付文海放下茶杯。
“卖给你？”
“对。”秦从越转向付文海，“地底下的矿我查过，价值不低。国土局要收回去，是因为二房在背后运作。”
“你把地转给我，二房就没办法继续施压。”
付今枝盯着他。
“你拿了地，付家拿什么？”
“钱。”秦从越说得很直接，“市场价三倍。”
付母倒吸一口气。
“三倍？”
付今朝也愣了。
“秦总，那块地现在市场价八十亿，三倍就是两百四十亿。”
秦从越点头。
“付家拿钱，公司资金链稳住。我拿地，二房的后手废了。”
付今枝走到他面前。
“秦从越，你打的什么算盘？”
秦从越看着她。
“双赢。”
付今枝笑了。
“你从来不做亏本买卖，这次为什么这么大方？”
秦从越没说话。
两人对视了几秒。
付今枝转向父亲。
“爸，你觉得呢？”
付文海沉默了很久。
“今枝，你拿主意。”
付今枝收回视线。
她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的灯。
旧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
匿名号码发来一条消息。
“付小姐，秦从越给你开三倍价格，不是为了帮你。”
“那块地底下的矿，价值超过五百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