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秦从越望着前方，话说得简短：“他没威胁我，只说不想争秦家的东西，他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秦修平以为自己才是陈若芷流掉的孩子，查了三年，最终连命也搭了进去。
付今枝理清时间线：“你们见面后，他去了京北车行？”
“去找我妈。”
“所以你说的最后一个人，指什么？”
秦从越沉默片刻：“出事前，最后一个跟他谈过身世的人，是我。”
这个说法能对上了。
秦修平见过他，随后去找陈若芷，喝酒上了高速，最终死在八点四十二分。
“你妈联系过你？”
“打了三次，我没接。”
付今枝转头盯着他：“为什么？”
秦从越搭在车门上的手慢慢收紧：“秦修平知道刘庆生，我怕接了电话，就得亲手处理这件事。”
“后来呢？”
“我妈告诉我，她想让我劝住秦修平。”
付今枝没有安慰他。
法律上，秦从越没有责任。可一旦遗书写下这段经过，秦修齐只要删掉几处细节，就能把他推成见死不救的人。
“遗书里可能提到你？”
“可能。”
秦从越降下一点车窗，夜风钻进车内：“吴敏华藏了三年，现在拿出来，想要的不会只是董事会那几票。”
“她想翻案？”
“事故认定写的是醉驾，单方责任，她不认。”
“她认定有人害了秦修平。”
秦从越侧过脸，答案已经摆在两人之间。
吴敏华怀疑陈若芷。
股东大会上的行车记录仪只能证明秦修平情绪失控，京北车行的监控却能证明陈若芷没有追车。
遗书，才是吴敏华留到最后的筹码。
只要里面提到陈若芷或秦从越，秦修齐就能把死者留下的话包装成指控。
“你见过遗书吗？”
“没有，吴敏华从书房里找到后，没给任何人看。”
付今枝闭了闭眼：“她明天下午见秦修齐，你准备怎么办？”
“我上午先见她。”
秦从越启动车子，仪表盘亮起冷白的光。
付今枝看向他：“主动把那次见面说出来？”
“她迟早会查到，与其让秦修齐拿着遗书发难，不如由我先开口。”
“她可能把你也拖进秦修平的死。”
“我知道。”
车驶上主路，秦从越握着方向盘：“那三通电话是我自己没接，她要恨，我认。”
付今枝没有再问。
他愿意认下的，从来都不只是三通未接电话。
车停在芯瀚楼下，付今枝推开车门，却没有立刻离开。
“那三通电话，几点打的？”
秦从越报出时间：“八点十七，八点二十三，八点三十一。”
“秦修平几点出事？”
“八点四十二。”
第三通电话和事故之间，只隔了十一分钟。
这十一分钟，秦从越大概算过无数次。
付今枝扶着车门：“你当时在哪？”
他避开了问题：“这跟吴敏华无关。”
“跟我有关。”
秦从越没有回答，只问：“你查这些做什么？”
“因为吴敏华一定查过。”
付今枝关上车门，直接进了芯瀚。
电梯上行时，她给付今朝发了消息：“哥，查三年前秦修平出事那晚，秦从越在哪。”
“查他干什么？”
“我要完整行程。”
二十分钟后，付今朝发来结果。
秦从越当天下午五点飞往上海，七点落地虹桥，八点半在外滩一家餐厅刷过卡。
付今枝盯着那条消息。
八点半，他在上海。
就算接到第三通电话，也不可能在十一分钟内赶回北京。
秦从越说自己没去接人，却刻意省掉了这段行程，任由她以为那是一次可以挽回的选择。
他把根本做不到的事，算成了自己的错。
付今枝打开聊天框，打下几行字，最终全部删掉。
她换到旧手机，给陈若芷发去消息：“秦修平出事那晚，秦从越在上海，你知道吗？”
“知道。”
回复来得很快。
付今枝接着问：“既然知道他赶不回来，为什么还要打三次？”
两分钟后，屏幕再次亮起。
“因为我需要他有愧疚。”
付今枝的指尖悬在屏幕上。
那三通电话从来不是求救。
陈若芷知道儿子救不了秦修平，却仍把电话打了过去，让三个未接来电扎进他心里。
只要秦从越认为自己害死过人，他留在秦家时，便会比任何人都狠。
付今枝关掉旧手机，办公室里只剩窗外照进来的灯光。
陈若芷算计秦家，也没放过自己的儿子。
主力手机跟着亮起。
秦从越发来消息：“明天见完吴敏华，我来找你。”
付今枝看了许久，回了一个字：“好。”
明天，他会亲口告诉吴敏华，自己是秦修平出事前最后一个谈过身世的人。
可他还不知道，那三通电话是陈若芷专门留给他的枷锁。
这件事，该不该告诉他？
付今枝还没得出答案，屏幕又亮了。
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
“付小姐，秦修平的遗书里提到了你。”
付今枝盯着那条短信，没有回复。
号码她不认识，归属地显示北京。她截了图，发给付今朝。
“查这个号码。”
付今朝两分钟后回消息：“一次性手机卡，查不到人。”
付今枝把短信又看了一遍。秦修平的遗书里提到了她？
三年前秦修平出事的时候，她跟秦家没有任何交集。付家和秦家那时候连生意往来都没有。秦修平有什么理由在遗书里提她的名字？
除非，遗书里写的不是付今枝本人，而是付家。
她把手机放下，重新拿起来，回了一条：“你是谁？”
对方没有再回复。
付今枝在办公室里坐了十五分钟，把这条短信前后想了三遍。
发短信的人知道她的号码，知道遗书的存在，还知道遗书里的内容。能同时掌握这三样信息的人，不多。
吴敏华？不像。吴敏华要对付的是秦从越和陈若芷，没必要提前给她通风报信。
秦修齐？更不像。秦修齐今天刚来芯瀚找过她，如果手里有这张牌，当面就会打出来。
付今枝拨了秦从越的电话。
“秦修平认识我吗？”
电话那边停了一下。“你们没见过。”
“他跟付家有没有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