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今枝回到芯瀚，把兆辉的清算报告和截图整理好，发给付今朝存档。
办公室里只剩她一个人。小周下班前在门口探了一下头，看见她坐在那没动，识趣地关了门。
付今枝把旧手机拿出来，翻到陈若芷最后那条消息。
“二十三年前，他做过的事，原件全在里面。”
陈若芷知道密码，知道钥匙在哪，知道秦伯安的习惯。她在秦家住了二十多年，不是白住的。这个女人把秦家上下的底摸了个干净，却一直没有动手。
不是不敢，是在等。
等一个她能信的人站出来。
付今枝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陈若芷选了秦从越，又通过秦从越把线递到她手里。绕了一圈，最后接盘的还是她付今枝。
她睁开眼，给陈若芷回了一条消息。
“今晚十点，你先进老宅。秦从越随后。”
陈若芷只回了一个字。“好。”
付今枝盯着那个“好”字看了几秒。一个在秦家被欺负了二十多年的女人，答应回去的时候，没有多问一句。
要么是真不怕，要么是早就想好了。
六点半，付今朝打来电话。
“秦修齐没出来，老宅大门关着，院子里有灯。”
“秦伯安呢？”
“看不见人，但二楼书房的灯亮过一阵，八点左右灭了。”
“盯着，有动静随时告诉我。”
挂了电话，付今枝换了双平底鞋，把高跟鞋扔进抽屉。今晚不是去谈判，坐在车里等人，穿高跟鞋纯属找罪受。
八点四十，秦从越发来消息。
“姜颂开车，我九点半出发。”
付今枝回：“我九点十五到北门巷子。”
秦从越过了半分钟才回。“你不用去。”
“我说了在外面等你。”
“外面冷。”
付今枝打了两个字发过去。“废话。”
九点出头，她让司机把车停到老宅北门外的巷子里。巷子不宽，两边是老式砖墙，路灯坏了一盏，另一盏发着昏黄的光。
付今枝坐在后座，把车窗摇下一条缝。
老宅的围墙很高，院子里的情况看不见。北门是侧门，平时走下人和送货的车，门上挂着锁。
九点二十，一辆深色轿车从巷子另一头驶过来，停在北门外。
车门开了，陈若芷下车。
她穿了件深色大衣，头发挽起来，走路的姿势很稳。到了北门前，她没有敲门，直接掏出一把钥匙开了锁。
门开了又关上，巷子里恢复安静。
付今枝给秦从越发消息。“陈若芷进去了。”
“我十分钟到。”
付今枝收起手机，盯着北门。
九点三十二，姜颂的车停在巷子口，没熄火。秦从越下车，走到付今枝车窗旁边。
“你真来了。”
“说了等你。”
秦从越弯腰，手撑在车窗框上。“里面的情况不清楚，我进去之后，你别下车。”
“我又不傻。”
他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转身走向北门。他也有钥匙，开锁的动作比陈若芷还快。门合上的那一刻，付今枝看见他回头朝车的方向扫了一眼。
巷子里又只剩她了。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她。“付总，要不要开暖风？”
“开吧。”
暖风吹了两分钟，旧手机亮了。
陈若芷发来消息。“秦伯安在客厅，我跟他说话，修齐在旁边。”
付今枝回：“秦从越已经进来了。”
陈若芷没再回复。
付今枝算了算时间。从北门到地下室，要穿过后院和一段走廊，正常走路三分钟。书房在二楼，上楼拿钥匙，再下到地下室，加起来至少八分钟。
陈若芷得拖住秦伯安八分钟以上。
她盯着手机屏幕，一分钟过去了，没有消息。
两分钟。
三分钟。
付今朝的电话进来。
“秦修齐出来了。”
付今枝坐直身体。“从哪个门？”
“正门，一个人，没开车，往东走了。”
“往东是哪？”
“绕过去就是北门那条巷子。”
付今枝挂掉电话，立刻给秦从越打。
没人接。
她又打了一遍。还是没接。
付今枝拉开车门。
司机吓了一跳。“付总？”
“你在这等着，车别熄。”
她下了车，走到北门前。门没锁，陈若芷进去时没有反锁。
付今枝推开门，后院一片黑，只有走廊尽头透出一点光。
她沿着墙根走了十几步，右手边出现一道楼梯口，通往地下。楼梯灯亮着。
脚步声从巷子那头传过来，不止一个人。
付今枝没有犹豫，顺着楼梯走了下去。
地下室走廊很短，尽头是一扇铁门，门开着。
秦从越站在保险房里，手里拿着一个档案盒，正往黑色背包里装东西。铁柜打开了两个，里面整齐码着文件袋和牛皮纸信封。
他听见脚步声回过头，看见是她，手上的动作停了。
“我说了让你别下车。”
“秦修齐从正门出来了，往这边走。”
秦从越没再废话，加快速度把剩下的文件塞进包里。
付今枝扫了一眼铁柜。最底层还有一个小铁盒，锁着。
“这个呢？”
“打不开，要另一把钥匙。”
“留着？”
秦从越拉上背包拉链。“来不及了，先走。”
两个人上了楼梯。付今枝走在前面，刚到后院，就听见北门那边传来开门声。
秦修齐的声音从门口飘过来。“谁的车？”
他在问巷子里的车。
付今枝拉住秦从越的胳膊，两个人闪进走廊侧面的一间杂物房。房间很小，堆着旧家具，落脚的地方只够站两个人。
秦从越把背包挡在身后，另一只手按在付今枝肩上，示意她别动。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秦修齐进了后院，手机屏幕的光晃过杂物房的门缝。
付今枝屏住呼吸。
秦修齐在后院站了几秒，然后朝楼梯口走过去。
他下了地下室。
秦从越低头看付今枝，她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秒。
等秦修齐发现保险房被打开，从地下室冲上来，他们只有三十秒的时间从北门出去。
地下室传来一声响，铁柜被拉开的声音。
付今枝松开手指，拔腿就走。
两个人穿过后院，冲出北门。付今枝的司机已经把车调了头，车门敞着。姜颂的车也发动了，停在巷子口。
付今枝上了自己的车，秦从越跳上姜颂那辆。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巷子，拐上大路。
付今枝回头看了一眼。北门口站着一个人影，手机屏幕的光映着秦修齐的脸。
他没追出来。
付今枝的心跳还没平复，旧手机震了。
陈若芷发来一条消息。
“东西拿到了？”
“拿到了，还有一个小铁盒没打开。”
陈若芷隔了很久才回。
“那个铁盒里装的是秦国铭的亲子鉴定报告。”
“不是秦从越的。”
“是秦修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