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那一栏只有两个字。

安安。

付今枝盯着那张传真，手指压住纸边。

周瑞生把话说完：“协议上写的是梁家收养，生父一栏空着，生母写了沈若和。”

沈若和抬起头。

“我的名字？”

“对。”

“我没签过。”

“协议上有签名。”周瑞生把另一页递过来，“但不是你的字。”

付今枝拿过来，只看了一眼，就把纸折了。

“谁在梁家老宅？”

秦从越已经走到门口。

“梁翊琛的人守着档案室。老管家拿着梁老爷子的签字，董事会的人正在过去。”

“我们也去。”

付明川站起来。

付今枝看向他。

“爸，你留在这里。”

“安安的名字在协议上。”

“所以你更不能去。”她把纸塞进包里，“梁家想看的就是你会不会为了这两个字冲进去。”

付明川停住。

他刚才已经被旧出生证明搅得没了判断，听见安安的名字，第一反应就是跟过去。可付今枝说得没错，梁家把这份协议放在档案箱里，等的就是付家自己乱。

付静姝抓住了付今枝的手腕。

“别让他们把安安带走。”

“不会。”

“那孩子不是沈家的。”

付今枝回头。

付静姝的手慢慢松开，脸上的力气已经用完。

“她是梁家送出来的。”

房间里没人说话。

付今枝低头看着她。

“送给谁？”

“送到沈家。沈若和那时候还没结婚，孩子是她母亲收下的。”

沈若和站起来，椅子在地上拖了一下。

“我妈从没说过。”

“她说孩子是捡来的。”付静姝说，“但我见过那份协议。”

“你什么时候见过？”

“你三岁那年。”

付今枝没再追问。姑姑已经说了两件关键的事，却没说安安的生母是谁，也没说梁家为什么把孩子送到沈家。

她不能再逼。

“若和，你先留在这里。”

沈若和抓住她的手。

“我跟你去。”

“协议写的是你的名字。”

“那更要去。”

付今枝看着她，松开手。

“行。你跟着我，别单独碰梁家的人。”

秦从越从门边回头。

“我会看着她。”

沈若和看了他一眼。

“你先看着今枝。”

秦从越没有接话。

付今枝把包背上，经过付明川时停了一下。

“爸，周医生留下。姑姑再想起什么，先录下来，别让她反复说。”

付明川点头。

“你也别把自己搭进去。”

“我去拿回自己的东西。”

她说完，带着秦从越和沈若和下楼。

车里，沈若和坐在后座，拿着那份复印件看了很久。

“我妈没收养过安安。”她说，“她把孩子交给我时，只说是朋友托她照顾。”

付今枝坐在副驾驶，回头看她。

“你见过安安的出生证明吗？”

“见过一张假的。名字写的是沈安，出生医院查不到。”

“你为什么没查？”

沈若和捏着纸。

“那时我妈病得重。她说孩子没人要，我就带回来了。后来她去世，沈家出了事，我只顾着把安安藏起来。”

“你不是没查，是不敢查。”

沈若和没反驳。

秦从越从后视镜看了一眼。

“梁家把孩子送到沈家，时间应该在你母亲出事前。”

“所以他们早就知道孩子会被沈家收下。”付今枝说，“这不是临时托付。”

她拿出手机，给小周发消息。

“查安安出生那一年，沈家有没有收到过梁家的钱。不要查账，查转账凭证和赠与文件。”

消息发出去，她补了一句。

“还有沈若和母亲的病历，找入院日期。”

沈若和抬起头。

“你怀疑她不是病死的？”

“我怀疑梁家把一件事拆成了三份，分别交给三个人保管。”

“姑姑、我妈，还有你父亲？”

“你爸也在其中。”

付今枝看向车窗外，收回视线。

“但他们都只拿到了一部分。”

秦从越伸手，按住她放在膝上的手机。

“到了再查。”

“我现在还能查。”

“你从刚才开始，一直没停。”

付今枝看着他的手。

“你在管我？”

“在提醒你别把手机捏坏。”

她低头，才发现手机边缘被自己按出了一道白痕。

沈若和靠回座椅，没再说话。她看着两人的手，停了几秒，把视线转向另一边。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付今枝没有抬头。

“刚才。”

“哪一个刚才？”

“今天。”

“你们确认关系只用一天？”

秦从越收回手。

“她说算，就算。”

沈若和点头。

“挺有效率。”

付今枝转过身。

“有意见？”

“没有。”沈若和说，“我只是觉得梁家今晚要搬档案，你们还来得及谈这个，心态不错。”

“他负责开车，我负责谈恋爱。”

“你负责谈恋爱？”秦从越问。

“我负责决定要不要谈。”

“现在决定完了？”

“你再问就要延期。”

秦从越没再问。

沈若和低下头，重新看那份协议。纸张右下角有一个盖章位置，印泥已经模糊，仍能辨认出两个字。

梁氏。

她忽然开口：“今枝，签名下面还有一行字。”

付今枝接过复印件。

“监护人不得追究来源。”

她念完，手指停了停。

这句话不是给沈家的，是给梁家自己看的。

梁家把孩子交出去，却要求接收孩子的人不许追查来源。能让他们写下这种话的，不会只是一个没人要的孩子。

车在梁家老宅门口停下。

门房认出秦从越，直接把门打开。

院内停着三辆车，梁翊琛站在台阶下，身后是两个董事和老管家。那两只纸箱还在地上，封条被撕开一角。

付今枝下车。

“谁动过箱子？”

梁翊琛看向她。

“老管家打开过一只。”

“里面是什么？”

“你父亲的出生档案，还有一份领养协议。”

“安安那份？”

“是。”

付今枝走到纸箱旁，没伸手。

老管家拦住她。

“二小姐，梁家的档案不能随便拿。”

付今枝看着他。

“这句话你留着跟警察说。”

老管家的手缩了回去。

“这里是梁家。”

“梁家已经申请破产保护。你拿着梁老爷子的签字，不代表你能处置他的遗物。”

董事会的人没有说话。梁氏如今连工资都发不齐，老管家手里的那张签字，已经不能替梁家挡住所有事。

付今枝让开半步。

“把协议拿出来。”

老管家看向梁翊琛。

梁翊琛点头，从纸箱里抽出一个文件袋，递给她。

“原件只有一份。”

付今枝没有马上接。

“你看过？”

“看过。”

“你什么时候知道安安在沈家？”

“今天下午。”

“你父亲知道吗？”

梁翊琛停了一下。

“知道。”

这两个字落下，沈若和往前走了一步。

“他把孩子给我妈，是为了什么？”

梁翊琛没答。

付今枝接过文件袋，打开协议。纸张保存得很好，签署日期在三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