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彧不以为然，看着在自己旁边绕来绕去的螣蛇，分明是人形，偏偏还像蛇形似得，“我没忘。”
螣蛇笑了，猖狂又阴鸷，“岑彧，我太喜欢你这个讨人厌的性子。”
岑彧已经恢复了常态，与他说的讨人厌的样子毫不沾边。
“岑彧，其实好多事情我也在想，你到底图什么？”
“图财？图势？图权？还是图……”
螣蛇语气顿了顿，笑容阴邪，他轻轻靠着岑彧，对着他的耳朵低低地说着：“人。”
图人。
岑彧把他推得远了些，抬步走向另一个方向，“既是我所图，就不必让旁人知道。”
螣蛇的笑声刺耳，嘲讽、阴冷、黏腻、恶心，统统都不是什么令人美好的感觉。
“走吧。”岑彧说，“去找岑寅。”
螣蛇两手撑在脑后，晃晃悠悠极其散漫地往前走，“那就走吧。”
今天，楚致大清早过来，只跟岑彧说了一句话。
“该让岑寅做个噩梦了。”
为什么会这么说？
因为螣蛇。
螣蛇司火光、怪异、惊恐、梦寐、妖邪、蛊惑之事。性柔而口毒，司惊恐怪异之事。
腾蛇最擅长的便是让人精神恍惚，恶梦惊悸，得使得门则无妨。
楚致说了这么一句话，还真是如螣蛇之前所言，楚致一早就知道螣蛇的存在。
四方神兽，远比他想象的强大。
岑彧敛了神色，眉眼间带着温和，见人就是彬彬有礼十分温和的样子，刚才那些情绪似乎都是假象。
楚致，真的有那么强吗？
岑彧想。
或许也不是吧。
螣蛇造梦很简单，那是他最擅长的事情，在螣蛇造梦之后，不仅会让人感觉到身体疲惫不堪，也是真的会耗损灵力修为，时间一长，还会耗损元气，伤及根本。
上古神兽的灵力，自然不可小觑。
岑彧和螣蛇站在昏睡过去的岑寅面前。
“要多久？”螣蛇问，自从他跟着岑彧之后，这些看家的本领就没有用过，现在能使使，别提有多高兴了。
岑彧看着岑寅的样子，尽管睡着了也还是很警惕。
想了想岑寅做过的事，岑彧冷漠地说：“十天吧。”
“呦呵，还是你狠。”螣蛇笑得更加明显了，一脚踩在床边，细长的手指戳着岑寅的脸，“连着十天入梦，可就瘦脱相了，能被人看出来。”
“无妨。”
螣蛇额头中央显出深紫色的标记，岑彧眼尾也亮起一抹紫光，在他温润的脸上平添了一抹妖冶之气，接着岑寅手指一疼，有一股灵力钻了进去。
“走吧。”岑彧说。
螣蛇跟着往出走，懒散地趴在岑彧肩头，“岑彧，那可是你弟弟，你这做哥哥的也太狠了，怎么能拿自己弟弟的生命开玩笑。”
“死不足惜。”
“怎么说也是根好苗子呢，比起你这个深不可测的老狐狸，人家就是愣头青的正义男子，你这人怎么能那么说自己的弟弟。”
“隐藏着自己灵三玄阶的灵力，隐藏着你有我这只可化形的上古神兽，岑彧，你真让人害怕。”螣蛇嘴里说着害怕，可脸上哪能看出半点惧意。
走出院门，岑彧站定，回头一脸淡漠地看着螣蛇，“既然你什么都知道，就别在这里装不懂，拿我取乐。”
“螣蛇，收起你那套鬼把戏，在我这里没有用。”
螣蛇笑得更开怀了，前俯后仰，笑声阵阵。
“岑彧，说真的，我现在真想撕开你的这张皮，让人都过来看看，你才是个怪物。”
岑彧挑眉，难得的露出了笑容，邪魅阴沉，比之前都要勾人，完全不同，“你可以试试。”
螣蛇输了，摆了摆手不继续，论阴险，他可比不过这个人。
“不过岑彧，你居然让岑寅做十天的梦，真不怕他突然死过去？”
“你以为今天楚致过来所为何事，要是让楚致选的话，他怕是想让岑寅直接死了。”
岑彧说着，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感概：“我这十天，是在救岑寅。”
楚致兵不血刃，只是命令就带着杀气，想要了岑寅的命。
他竟不知道，楚致跟岑暮的关系何时那般好了，好到还要过来报仇，特意叮嘱。
是多好的朋友，要做到这个份上。
螣蛇跟在岑彧后面，小声说了句：“他还真是不敢……”
“你刚才说什么？”岑彧回头看着螣蛇，眼神微眯，眸光锐利。
“既然听到了，何必再问我。”螣蛇回以笑容，那样子让人看了甚是厌恶。
岑彧一直看着他，盯了许久，才忽然转身，鼻息间有一声轻哼，似是不屑，懒得再理这无理的神兽。
不说便不说吧。
但岑彧只是稍微一想，就猜出了那句话，他转身看着螣蛇，表情温润，淡淡的笑容挂在嘴边。
刚才螣蛇说——
他还真是不敢……
所以——
“这就是他的秘密？”岑彧笑着问。
螣蛇也不吃惊，他知道这个人向来聪明，任何事情只要透露出一点点，这个人就能猜到，一不小心就要被套走话。
“他的秘密也就是……”
岑彧最后四个字没说，但是从螣蛇的表情中已经看出，自己说对了。
原来如此。
“你这人真是太恐怖了。”螣蛇这样评价他。
岑彧却不表态，只是从容淡定地笑笑，就在这一瞬间，心情好了许多，步伐轻快，刚才的那一星半点的不悦也消失不见了。
“知道了这个，你要做什么？”螣蛇好奇地问。
“知道就是知道了，也仅仅止于知道。”岑彧平静地摇头，“我只是不想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但我就算知道了，也不打算做什么。”
他知道，就可以有更多的选择，选择自己要做的事情。
“螣蛇，不管你信是不信，我的初衷，我的末路，都是为了岑家。”
“我断然不会做那些对岑家不利的事。”
“我自是有所图，但我所图，绝不是让岑家破败，相反，我一定会好好守着这岑家。”
为了，他心中所想，所念。
从踏入岑家的那一刻起，他的使命，从未改变。
“……就说你这个人让人讨厌。”螣蛇猛地上前，撞了撞岑彧的肩膀，“本神兽就喜欢你这种，深藏不露，满肚子都是秘密还装的一脸清白的样子，对我胃口！”
岑彧只是微微摇头，对这个说法不能苟同。
这天，始终是要变的，他只不过是早在心里做好准备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