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一紧，说不清是慌张，难堪，还是别的什么情绪，默默地紧了紧身上的被子。 被子贴着肌肤，肌肤贴着床，我明显能感觉到，自己被子底下的身体，也是什么都没穿。
一男一女光裸着躺在一张床上，能发生什么，似乎不言而喻。
门外传来几声惊呼。我这才发现，顾明义身后还有几个人，似乎是同公司的。
“那个，顾总……沈总在这了，我们……”那几人嗫嗫啜啜的，语气中带着些惶恐。
顾明义沉声说：“你们先回去吧。”说完，他走进房间，重重地关上了门。
“砰！”又是一声巨响。
沈墨看看顾明义，又回头看我，眼里露出震惊：“如燕？你怎么在我的房间里？”
因为我把被子扯过来拢在自己身上，他身上露出来的地方更多了，被子滑到他的腰间，堪堪盖住那倒三角的肌肉。
我们结婚三年，两人赤裸相见的次数屈指可数，一般躺在同一张床上时，我们都会穿上严密的睡衣，却不想竟在这种情况下几乎坦诚相见了。
我的视线在沈墨身上打了个转。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身上的肌肉更结实了，原来有点微微凸起的小肚子也消失了。
“如燕……”他又叫了一声。
我这才恍然回神，然而我昨天最后的记忆是在酒吧里和学姐喝酒。“什……什么？”我茫然抬头。
“你们……”顾明义踩着愤怒走过来，眼睛像探照灯一样，虎视眈眈在我和沈墨之间扫来扫去，而后咬牙切齿道，“要打情骂俏到什么时候？”
他这样子像是捉奸，可笑的是，躺在我身边的，是我的老公。
“你来干什么？关你什么事？”沈墨冷硬地说。
顾明义拧着眉，脸上带着风雨欲来的黑气，阴恻恻地说：“你、说、呢？”
“她是我老婆！”沈墨忽然凑过来，一把揽住我的腰。他的手赤热，我忍不住扭了下。
顾明义眼中冒出火来，好似恨不得烧了沈墨那只手。他伸手狠狠地拍掉了沈墨的，又将我拉向他。
另一边，沈墨也不甘示弱地紧紧抓住我另一边。
“沈如燕，你说，我该不该管？”
顾明义说完，两人的头齐刷刷地对着我。
他们一拉一扯的，晃得我胃里有些难受。再加上我脑海里一片混乱，还带着宿醉的疼痛，他们一说话，就感觉整个脑子都嗡嗡作响。
“我……呕……”
我刚张开嘴，翻腾在胃里的东西一瞬间都涌了上来，吐得昏天暗地。
沈墨和顾明义离得近，身上也不可避免地沾到了些。
“……”
愣了片刻，沈墨伸手拍了拍我的背：“如燕，还好吧？”
我难受地摇摇头。
整个人缩在被子里。被子上大半沾上了吐出来的东西，盖也不是，不盖也不是。
“如燕，我带你去洗洗。”沈墨作势要抱我。
“你先把衣服穿上！”顾明义随手捡了一件衣服扔沈墨脸上，又捡起一件外套将我裹上，动作轻柔，“来，我带你去浴室！”
见状，沈墨立即拦住：“不行！她是我老婆！”
两人互相瞪着对方。
“难受……”我不耐地皱着小脸。
最后，叫来了客房服务。来了一个女服务员，扶着我进了浴室。
我出来时，房间气氛凝重。
两个男人沉默地坐在沙发两侧对峙，不知已经坐了多久。
我揉着半干的头发，看着他们，脚步一顿。
“过来。”顾明义说。
我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坐在他们中间的椅子上。
三个人三个方向，像是三方会谈。
沈墨将桌上的杯子移到我面前：“醒酒茶。”
我默默地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两个人的视线一直跟着，使得我心里七上八下的。
“我……”我咬着唇，“你们想问什么，问吧。”
沈墨惊讶地看我一眼，摇摇头发出一声叹息：“算了……”
“慢着，”顾明义插嘴道，他的眼眸中仍带着一丝阴郁，幽幽地说，“昨天发生了什么，张律师打电话说你迟到了。”
我缓了口气，放下杯子。
“昨天学姐来找我，耽搁了点时间。”我转头看了眼沈墨，见他毫无反应的样子，又接着说，“后来我们去了酒吧……”
“你怎么会来这里？”顾明义接着问。
我皱眉想了想：“我不知道……我和学姐喝了很多很多酒……”
后来……应该是喝醉了，喝晕了……
真的像学姐说的，什么都不想了。
“我醒来，就在这里了……”我看看顾明义，又看向沈墨，“你怎么会在这里？”
有一刹那，我怀疑这一切都是沈墨和学姐设计好的。
沈墨迎着我和顾明义的目光，露出一副坦然的样子：“昨晚我带着策划部和元氏建设的人在谈合作，谈到半夜，他们几个又喝多，找了家酒店歇下。”
“那我……”我顿了下，这个问题似乎只能找学姐。
顾明义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冷着脸，直接开了免提。
“您好，先生，您查询的房间1202，昨晚是一位姓沈的先生开的房间，后来又来了位姓沈的小姐，前台这边搞错了，所以给了同一个房间的卡。抱歉，给您造成的不便，我们会一力承担。”
我默然不语，心里却泛起波澜。
所以说，昨天晚上的事，只是酒店前台的一个意外？
“好，我知道了。”顾明义说完，挂了电话。
沈墨站起身：“好了，现在事情清楚了，如燕，我们回家。”
他向我伸出手，我往后缩了下，讷讷地说：“我……我还是住酒店好了，等律师再约时间，我跟你谈离婚的事。”
“还有，工作的事，我也没正式入职，也不用办离职手续了吧。”
“你……”沈墨将手固执地摆在我身前，“我说了，我不同意离婚。工作你不用管，我会养你。”
“我不……”
这时，顾明义忽的笑了一下：“沈墨，你得尊重她的意愿。”
“我是为她好！”沈墨强硬道。
顾明义反问一句：“是吗？我也是为她好。”
他们又僵持住。
“你们继续，我走了。”我站起身，转身想往外走，“对了，我手机在哪？”
“这里。”沈墨拿起手机递给我。
我伸手接过。
下一瞬，却见那手机屏幕忽然亮了，继而是铃声响起。
我吓了一跳。
更吓人的是打电话来的那人。
“妈……”
掰指算算，我和婆婆有两个多星期没通话了。
“如燕，你最近很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