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疑自己听错了，抑或者是出现了幻觉。 下意识地护着胸，我颤抖地问：“你说……什么？”

顾明义没回答，看我一眼，双手绕过我的脖子直接摆在我后背的拉链上。

“要我动手，还是你自己动手？”

因为凑得太近，他温热的鼻息喷过来，气氛逐渐升温。

我愤懑地推了推他的胸：“你……你无耻！”

今天是他的订婚宴，他的未婚妻在，我的老公也在，然而在这试衣间里，他竟然……竟然要求我……

说不上是气的，还是疼的，从余光扫过的侧面的镜子里，我看见自己脸上狰狞。

我还以为是来了救星，没想到他竟然要我脱衣服。

他把我当什么？！

我胸口起伏。

见状，顾明义叹息道：“你别激动，让我看看你的伤。”

我指了指自己：“所以你要我脱衣服？”

顾明义点头，退后一步摊手。

好像是我误会了他……

但是，怎么说这也是我的身体，“不行。”我拒绝道。

“我回去会处理的。”

“你自己处理？你背上的淤青自己能处理？”顾明义指指我脖颈后面。

我对着镜子，才发现那处有个半隐半现在领口的淤青。

“我……”

顾明义幽幽地看我：“还是说，你想找沈墨帮忙？”

“沈墨是我老公，我找他也正常吧。”我立刻反驳道。

“沈如燕，你的心，到底在他那，还是在我这？”

“自然是在他那。”

顾明义微眯起眼，那视线仿佛是一把利剑，切割着我身上的器官关节血肉……

比刚才捏我、打我还要疼。

他抬起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你的心，给出去的也快，收回的也快。”他抿着唇，“沈墨是不是经常被戴绿帽子？”

我牙齿抵着下唇，那边的皮被我咬破，再碰到时带着糯湿的刺痛。

看着他，他肌肉紧绷，神色晦暗，就连以往习惯微微上扬的嘴角也往下拉着，透出一副生气的不可侵略的气场。

我强忍住从身体上四面八方传来的痛，僵硬地挺直背，从他身边绕过。

“顾明义，你走开！”

他对上我的眼睛，墨黑的深幽的眼睛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四目相对。

我走过他身边，在他身后半个身位的时候……

顾明义的手猛然伸过来，精准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你不想报复她们吗？”

“那也不关你的事！”我冷冷地说。

“怎么不关我的事！你是我护着的人！”

每次我遇上危险时，顾明义会来救我，但他不可能每次都恰到好处地赶到救我，也没必要救我。

“如燕……”他沉默几秒，“是我说的过分了。”

“你放手。”

顾明义放开我的手，我正要走，他快走几步又挡在我的身前。

“我只是想知道你受伤得怎么样？严不严重？”

“你甘心就那么白白受那些人欺负？”

他顿了下：“一个伤口赔一亿，怎么样？”

我抬头望去，他脸上的神色，是温柔和残酷的融合。

一愣，我忽然觉得眼前的男人，诡异到可怕。

他的温柔随心所欲，他的冷漠随心所欲，他可以把人捧上天，也可以把人拉下地狱。

我不禁抖索了下。

空调的热气吹走肌肉暴露在空气里的冷意。

我……我的衣服！

我恍然回神，却发现自己脚下堆着一叠衣服，而上身，只穿着胸衣。

“你……”我微微回神，连忙护住胸。

“别怕，别怕……”他的语调变得特别缓慢，像是古老时钟里缓慢停摆的摆件。

“这么多淤青……”

顾明义叹息着，忽然伸手摸了摸我手臂上的一个淤青。

我手臂抖了抖。

顾明义的视线往下移，然后在我的打底裤上停顿。

“把裤子也脱了，好不好？”他语气忽而轻柔地如同低昵。

我像是陷入梦境中，而他主宰着我的梦。

顾明义拉着我往后退了退，重新坐到那椅子上，而后蹲下身，自上而下脱下我的打底裤。

腿上的淤青更多。

“……十七，十八……”顾明义数得认真，声音却似是随意，平缓而又从容。

而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凌乱又快速的脚步声。

“砰砰砰！”

随后是门被敲响。

我脑海里被刺了下，一下子从梦里惊醒。

“你……”看了看自己身上只剩下内衣内裤，几乎是一丝不挂，我七手八脚地去勾地上的衣服。

“你竟然催眠我！”

我瞪眼看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顾明义冷着脸：“我是为你好。”

“……”

“明义，你在里面吗？”门的另一侧传来王思琪的声音。

而后是刘清语的：“这门怎么锁了？”

我听着，浑身一震。

眼下绝对不是站在这里争辩聊天的时机。

“去把备用钥匙拿来。”

我听见刘清语的话，心剧烈地跳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