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惟中都被气笑了。
两国交兵还不斩来使呢,何况现在蒙古帝国还未跟张伟撕破脸皮,他使团今天过来,打的也是给张伟与宝音公主大婚贺喜的旗号,张伟无缘无故的,杀他使团成员,简直不当人子。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天下人都说驸马残暴,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如果传出去,驸马名声恐将毁于一旦。”
张伟嘿嘿冷笑。
“什么狗屁名不名声,朕丝毫不在乎,还有,朕乃汉家天子,你既见朕,为何不拜?”
杨惟中:……
对这种滚刀肉,他总算是体会到了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这句话的含金量。
谢英雄砍完菠萝仔,手里提着带血的横刀,嘟嘟囔囔的走进小长乐宫。
“陛下,这色目人已经服诛,敢问小的能去领那杀胡令的一贯钱赏钱吗?毕竟人头是小的砍的。”
张伟呸了一口,“滚滚滚,一天到晚就知道惦记朕那三瓜俩枣。”
杨惟中大恐。
谢英雄这小子,口里讨着赏钱,眼珠子却直勾勾的盯着他的脖子,似乎他接下来稍有应对不当,那把带血的横刀,下一刻就要砍在他的脖子上。
“大蒙古帝国使臣杨惟中,见过大乾皇帝。”
最后杨惟中还是没顶住压力,咬牙切齿的跪地行礼。
张伟不为所动,轻声问道:
“杨先生是汉人?”
“回禀陛下,确是汉人。”
杨惟中直挺挺的跪在地上,硬着脖子回道。
张伟斜瞥了谢英雄一眼。
“滚蛋,杨先生是读书人,你把刀架他脖子上干什么,简直有辱斯文,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朕当真残暴不仁了。”
“哦!”
谢英雄收刀入鞘,屁颠屁颠的跑了出去找萧答窝吐槽。
“陛下越来越难伺候了,真是天威难测。”
萧答窝跟张伟的时间没谢英雄长,不敢像他那样随便,听到小伙伴的吐槽,也不敢接话,只默默的收拾菠萝仔的尸体。
“天威难测,好一个天威难测。”
杨惟中怒极反笑,也不装了,起身拱手。
“大汗让我问驸马,派兵东渡黄河是何意?是要与我大蒙古帝国开战吗?”
张伟:“开战就开战,别人怕你蒙古,朕可不怕。”
杨惟中:……
“既然如此,洛阳附近还有几十万流民,若两国开战,恐一个都活不了。”
他对张伟了解的很深,天下人只当张伟是个屠夫,却不知这个屠夫杀的都是外人,拯救了数以百万计的汉民,对这种人,说别的都没用,只有用他最在乎的才能让他冷静。
果然,听到有几十万流民,张伟瞬间变脸。
“杨先生说笑了,朕听闻运城地区有金国残兵作乱,这才派兵渡河将之剿灭,免去了蒙古大军的后顾之忧,还请回复我老丈人,朕绝无开战之意,让他放心灭金,我保证不会断他后路。”
杨惟中:……
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
拱了拱手,杨惟中彻底不装了,交出了此次出使的底线。
“大汗说,驸马既然想北伐,要收复中原失地,那我蒙古帝国就成全驸马的大志,即日起,我蒙古大军全线北移,这金国,就让驸马去灭吧。”
“好!”
张伟拍掌。
“既如此,就多谢老丈人了,杨先生回去替朕传一句话,就说关中太小,装不下朕的几十万大军,朕要打下一个大大的江山,将来好让他外孙继承大统。”
“驸马雄心壮志,在下佩服。”
杨惟中冷笑一声,转身便走。
张伟端茶喝了一口。
“杨先生,朕问一句,你既是汉人,可愿替朕效力?”
杨惟中乃是跟耶律楚材一个级别的人才,虽然两方敌对,张伟还是试图招揽一下。
杨惟中头也不回的走出小长乐宫,闻言只冷冷的回了一句。
“绝无可能。”
“既如此,下一次见面,就是你的死期,先生最好祈祷你大蒙古帝国能赢。”
张伟可没有刘皇叔那闲工夫玩什么三顾茅庐,既然不愿效力,死心塌地的要做汉奸,那将来一刀斩了便是,天下间人才多的是,也不缺这么一个。
杨惟中出了小长乐宫,几欲吐血。
张伟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瞥了一眼远处的长安城,他也忍不住有点后悔。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华夏分裂几百年,确实应出一位雄主来整理河山,按理来说作为汉人他理当效力,只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家人朋友都在蒙古帝国,那是那么容易就叛变的?
自杨惟中走后,张伟又召开了两次军议,将北伐事宜安排妥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癸巳年,八月,天热酷暑。
热浪滚滚,将钟祥的心也浇的火热。
这是他自主政四川以来第一次到长安述职。
作为张伟任命的第一个封疆大吏,信任不可谓不深重,说一句皇恩浩荡也不为过。
张伟在宫里憋得慌,反正闲着没事,听闻钟祥到了长安,特意出迎百里,直接到了陈仓城外,几乎快到大散关了。
“钟先生,许久不见,风采依旧啊,哈哈哈!”
张伟眼力好,隔着老远就将声音传入钟祥耳朵里。
听到这熟悉又无赖一般的声音,钟祥打眼望去,只见官道尽头,一道烟尘滚滚而来,马蹄声响,踏碎大地,将远处劳作的农夫都吓得惊慌失措。
钟祥扶额,“得,还是这么莽。”
一旁的汪世显倒是挺紧张,他是第一次面见张伟,不知道这位大乾皇帝是不是像传言中的那样是一位暴君。
“汪将军勿慌,陛下就是这么一个风风火火的性子,相处久了你就知道了。”
钟祥连忙安慰道。
“额!”
官道是新修的,从长安直通大散关,张伟马队来的极快,到了近处,汪世显只见一人从马队飞跃而出,只一个闪烁就到了面前。
“哈哈,老钟,许久不见,想煞我也。”
张伟大笑着给钟祥来了个熊抱,将汪世显看的目瞪口呆。
“陛下如此放浪,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钟祥口中碎碎叨叨,心中却感动至极。
他能感觉出来,张伟这是真心的。
张伟放下钟祥,仔细打量了一番,口中啧啧称奇。
“钟先生,胖了,看来四川的山水确实养人啊,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