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同样满身血污的陌刀军副将刘志舔了舔干涸的嘴唇。
“不多，连死带伤，有三百多人吧，柱子跟喜子都没了。”
“三百多人？”
牛军皱眉。
陌刀军总共才五千人，一战就伤亡了近十分之一，这蒙古人真特么硬，听到副将说柱子跟喜子两人都没了，牛军沉默了。
这两人都是旅帅，武圣修为。
这是张伟麾下第一次有武圣级别的将士战死沙场。
牛军在这里感叹蒙古人硬，蒙古大营中的博尔术也在感叹乾军战力如此之高。
昨晚陌刀军强渡汜水河，他懒虎军全装迎战，在占据地利优势的情况下，伤亡比……
博尔术看了看大营中正在卸甲的懒虎军士卒。
只剩不到三千人了。
要知道这五千懒虎军可是蒙古大军的定军基石，挑选的都是整个蒙古帝国最悍勇的勇士，全员三层重甲，武道修为最低都是二炼宗师，三炼大宗师也有不少，由于最近天地灵气突然暴涨的原因，军中武道突破武圣的也有二三十余人。
就这，还是在占尽地利的情况下，一败涂地。
鏖战一夜，双方都累了，陌刀军就地休整，等待后方送来吃食。
博尔术看向黄河对岸。
黄河。
温县蒙军大营。
蒙古帝国太子阔出立于汜水渡对岸一处低矮的土丘之上，遥望对岸汜水大营。
自窝阔台率蒙古主力北渡黄河之后，于黄河汜水渡两岸各立了一座大营。
南岸博尔术的懒虎军，并一万黑军。
北岸由太子阔出带大将察罕，立大营于温县，并由水军数百艘战船连接，遥相呼应。
昨夜南岸汜水大营杀声震天，阔出与察罕都是常年带兵的大将，无需博尔术求援，二人商议之后当即决定，派水军战船摸黑渡河支援。
只是乾军早有准备，蒙军战船刚划到一半就被埋伏的程平水军攻击，黑暗中也不知道战况如何，只知道河中不时有火光亮起，惨叫声不断。
此时天亮，阔出看到黄河中的情形，顿时脸色铁青。
岸边到处都是尸体，河中还有数十艘还未焚尽的战船残骸在燃烧，黄河南岸，汜水渡方向，上百艘战船静静的浮在水面上，将蒙军黄河南北两岸大营切断。
蒙军水军一败涂地，逃回去的不到一半。
此时程平立于自家千料大船旗舰之上，手中握着一个陶瓷罐子啧啧称奇。
这东西叫猛火油罐，是长安军械所新研究出来的玩意儿。
猛火油就是石油，天然原油，北宋大科学家沈括在梦溪笔谈里早有记载，这东西最早在唐末五代时期就被用于军事用途。
当时的猛火油都是从阿拉伯商人那里购买，这次张伟西征，在酒泉附近发现了一个在沙漠里库库往外冒石油的油田，于是命人带了一批回来。
经过军械所研究，猛火油罐被大乾水军第一次被用于战场上。
水战的时候，这东西嘎嘎好用。
只要接弦战的时候，士兵点燃，往敌舰一扔，大火怎么扑都扑不灭，比床弩，火箭都好使。
南岸的博尔术同样也看清了河中的情形，水军战败，他的退路就断了一条。
不过作为名将，这一点他倒是不慌。
昨晚由于害怕顶不住乾军第一波攻势，所以他派的是麾下主力懒虎军迎战，此时两军大战方停，陌刀军鏖战一夜，正是疲倦之时，所以……
博尔术看向帐中一位中年将军。
“张大帅，该你的人上了。”
中年将领满脸苦涩，也不敢违抗军令，只得抱拳。
“万户放心，标下这就整军出击。”
他叫张荣，山东豪族，投靠蒙军之后，统领一个万人队的黑军。
昨晚大营外的那场大战他全程围观，两军厮杀，看的他触目惊心。
乾军的战斗力实在太恐怖了。
他这一万黑军打打顺风仗还可以，要是遇到陌刀军这种精锐，恐怕一个回合下来，就得崩溃。
大营之外，四千多陌刀军将士席地而坐，后勤火头兵们抬着几十口大锅，正在挨个分发早餐。
早餐很简单，每人一张烙的金黄的大饼，一碗满是油脂的汤汁，火头兵不敢惹这些杀气腾腾的大爷，所以舀汤的时候尽量保证每人碗里都至少有一块肉。
这伙食，放到当今天下任何一个地方，都能让人给你卖命。
但是这是张伟麾下士卒的日常。
一场西征，缴获牛羊无数，每天杀几百头给弟兄们吃，还是能维持的了的。
“都他妈给我吃快点，等下还有一场硬仗。”
牛军铠甲破碎，干脆也不穿了，此时光着个膀子，口中嚼着大饼，看了看骚动的蒙军大营，骂骂咧咧的道。
“将军放心，我等省的。”
张伟的云车这个时候已经到了汜水河南岸，岸边有一处野战医院，不过收纳的伤员极少，只有一百多。
两百余具尸体就这么放在岸边。
重甲对轰，战况极为惨烈，但凡受伤的，都是重伤，脏腑受创，以这个时代的医疗技术，也只能自己硬扛，听天由命。
张伟不为所动，看向蒙军大营。
此时蒙营骚动，一支万余人的军队正在集结，看样子是准备出营。
而大营后方，懒虎军则全员卸甲，正在上马。
“嘿嘿，看来博尔术是准备跑路了。”
懒虎军是骑马重步兵，当然有马。
他们虽然是步兵，但是作为蒙古精锐，脱掉战甲，那就是骑兵。
现在黄河渡口被切断，博尔术准备率领麾下仅存的两千多人，骑马跑路，投奔山东的口温不花。
这一路上虽然要穿越金人的地盘，但是金军现在没有骑兵，拿他这几千骑根本没办法。
张伟看向云车之下。
“科尔沁，看你的了，别让他跑了。”
右虎骑昨晚是跟陌刀军一同到达战场的，之所以没参战。
一来面对这种重甲对轰的大战，轻骑兵上去就是给人挠痒痒。
二来蒙军这个大营立的极为刁酸，骑兵根本施展不开，所以他们是养精蓄锐了一晚上。
此时看到蒙军想跑，科尔沁嘿嘿一笑。
“陛下放心，他们跑不掉。”
右虎骑乃是张伟麾下三大王牌骑兵之一，蒙古人占了半数，对于骑兵追杀的戏码精通的很。
科尔沁挥了挥手，就有三个千人队脱离大队，跨过汜水河浮桥，追向逃跑的懒虎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