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帝咂咂嘴,一脸严肃地清了清嗓子,那动静像是破锣里塞了团棉花。他把手里的竹简往案几上一拍,说:“岐伯啊,爱卿,朕这几天寝食难安,一直在思考一个关乎社稷民生的哲学问题。你看这人身上的经络,什么阳明、太阳、少阳、太阴、厥阴、少阴……听着跟绕口令似的,又像是在念某种上古咒语。朕就想啊,咱们拿针扎它们的时候,是不是也得讲究个‘看人下菜碟’?总不能拿扎猪大肠的劲儿去扎人的眼珠子吧?你给朕讲讲,这六条经络,到底该怎么个扎法?要是扎错了,老百姓要是都瘫了,这天下谁来种地?谁来交税?”
岐伯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得,又来了。老板一旦开始思考“哲学问题”,下属就得开始无偿加班。而且这问题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杀机——答浅了显得没水平,答深了显得故弄玄虚。但他脸上还得挂着那种“陛下您真是天才,这个问题问得太有水平了”的专业谄媚微笑,捋了捋那把精心打理过的山羊胡,慢悠悠地开口道:“陛下圣明。此乃《内经》之精髓,天机也。这其中的门道,可就深了去了,三天三夜也讲不完。这就好比咱们去菜市场买肉,您得知道哪块是五花肉,肥而不腻;哪块是里脊肉,鲜嫩爽滑;哪块是猪蹄筋,费牙口。不能一刀切下去全是肥油,那不仅是糟蹋食材,更是侮辱厨师的智商啊!”
黄帝眼睛一亮,肥胖的大手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案几上的茶盏都跳了一下:“对对对!就是这个理儿!朕就是这个意思!快展开说说,朕倒要听听,这人体里哪些是五花肉,哪些是骨头渣子!”
岐伯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仿佛在传授什么失传已久的武林秘籍,那神神秘秘的样子,活像隔壁村卖假药的老王头:“陛下,这人体的十二经脉,咱们今天单说这手足六阳六阴中的气血分布。气血就是经络里的‘通货’。气为阳,主动,是发动机;血为阴,主静,是汽油。每条经络就像六条不同等级的高速公路。有的路是京港澳大动脉,车流密集;有的路是乡间小道,坑坑洼洼。每条路上跑的车可不一样,有的车拉货多(血),有的车拉客多(气)。咱们针刺,本质上就是在这个路口设卡查车,或者是搞个‘交通管制’。”
“先说这阳明经。陛下您想啊,‘阳明’这词儿听着就透着一股子豪横,像极了暴发户的名字。这条经啊,多气多血。啥概念?这就是人体里的‘超级大动脉兼客运枢纽’,相当于现在的上海虹桥站加上双十一的物流中心。气血在这儿旺得像国庆黄金周的旅游景点,人山人海,车水马龙,摩肩接踵。”
岐伯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所以啊,扎阳明经的时候,那是‘刺阳明出血气’。意思就是,这儿的家底厚实,随便折腾。放点血?没事,补得快!出点气?没事,仓库里堆得冒尖呢!这就好比从长江里舀一瓢水,您能把长江舀干吗?显然不能。这叫‘满而泻之’。阳明经如果堵了,那整个人就像便秘三天一样难受,狂热、大汗、口渴、脉洪大,这时候您就得下狠手,哪怕扎得深一点,放血放得多一点,人家恢复能力也强,主打一个‘皮实’、‘耐造’。在临床上,比如胃经上的足三里,那是保健第一大穴,为什么敢在那儿猛扎?因为底气足!这就是传说中的‘富贵险中求’。”
黄帝听得频频点头,像个认真听课的大学生,还不忘插科打诨:“妙啊!这就像是去首富家里借五百块钱,人家眼皮都不抬一下。那太阳经呢?朕听说这名字挺响亮,是不是更厉害?”
“嘿,陛下您还真别说,”岐伯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太阳经,听名字是挺唬人,跟天上的太阳似的,普照万物。但实际上呢,它是多血少气。这就尴尬了。您想啊,这条经上,血液倒是挺充足,像那种拉煤的绿皮火车,一辆接一辆,咣当咣当;但气呢?也就是动力源,不够用。这就好比一辆满载的货车爬坡,吭哧吭哧直冒黑烟,动力不足啊!看着块头大,其实是个虚胖子。”
“所以,针刺太阳经的原则是‘刺太阳出血恶气’。啥意思?就是说,您可以放心大胆地给它放放血,因为这儿的血多,淤堵也多,像什么风寒感冒引起的头痛、脖子硬,放点血能迅速疏通经络,减轻负担,这叫‘菀陈则除之’。但是!千万别瞎泄气!人家本来就气短,您再给它扎个眼儿漏气,那这辆大货车直接就趴窝熄火了。到时候病人不是被您治好病,而是被您治成半身不遂或者没精打采,那可就麻烦了。总结一下:太阳经是个‘血虚胖’的家伙,只能减脂(放血),不能抽骨髓(泄气)。就像您不能指望一头猪飞上天一样,得认清现实。”
黄帝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有点意思。那少阳呢?少者,小也。应该是个小弟弟级别的吧?是不是好欺负点?”
“陛下英明!”岐伯竖起大拇指,这马屁拍得毫不费力,“少阳经,那就是个多气少血的主儿。如果说太阳经是满载的货车,那少阳经就是个开出租的,或者是满大街窜的送外卖小电驴。您看它跑得欢不欢?欢!那股子精气神(气)足得很,一天到晚在那儿窜来窜去,叫唤得比谁都响,所谓‘少阳主枢’,它就是门轴,转来转去。但您再看它拉了多少货(血)?少得可怜,就屁股底下那一丢丢电量,甚至还不如共享单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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