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晚啦！人家闺女都快当妈了！”
这话憋在心里，不敢明说，可每次群里有人抱怨“孩子什么时候能来”，他就默默点个赞，再悄悄发条语音：“我家外孙，估摸着明年春节就到啦！”
群里的炸了三天。
有人酸，有人惊，有人问他“是不是骗人”，他不解释，就笑。
现在谁见了他，都说：“老朱，真有福气啊。”
他不说话，只端起茶杯，喝一口，眼角全是笑意。
这辈子，就盼着两件事。
第一，闺女过得甜甜蜜蜜。
第二——明年冬天，抱上个小胖孙，让他也当个风光的外公。
自己居然当外公了？这日子过得，简直像中了彩票！
……
朱父刚给苗侃倒了杯热茶，水刚漫过杯沿。
忽然，一只小手“嗖”地伸过来，一把抄起茶杯就要往嘴里送！
朱父当场心跳停了半拍。
还好苗侃反应快，手腕一翻，稳稳接住杯子，没让朱雪蓉喝到一口。
茶是拿过来了，可苗侃那表情，表面风平浪静，心里早翻江倒海了。
——这傻丫头，怀孕的人也敢乱喝茶？！
他本来想狠狠数落她一顿，可一看她那副无辜又带点可怜巴巴的小表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回家再说。
两口子心照不宣：外面再吵再闹，也得回屋解决。
打一架，抱一抱，事儿就过去了。
不过说来奇怪，最近俩人倒是没真动过手……可感情，半点没减！
……
可朱父这会儿，后背都湿了。
茶里有咖啡因啊！孕妇碰不得！这孩子怎么连这都不知道？！
他脸色一沉，语气立马硬了：“你这丫头，肚子里揣着个小祖宗，还敢碰茶？想喝，回家让小苗给你泡菊花水！中午你妈炖的鸡汤，一碗都不准剩！”
朱雪蓉扁着嘴，眼睛水汪汪的，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
朱父没心软。
转头又指着苗侃：“还有你！别老惯着她！她没主见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越宠她越无法无天！你要是真心疼她，就该在她胡来的时候狠狠管一管！”
“她不懂事，你还不懂？当老婆的，第一件事不是端茶倒水？你看看你，她伸手就拿，你也不拦？”
“有什么事不明白，不会打电话问？我们是吃干饭的？”
小两口乖乖坐着，一句话不敢吭，就差在空中用眼神打太极了。
朱父骂得口干舌燥，一口气灌下自己那杯茶，舒服得直叹气，往后一瘫，靠在沙发上喘气。
说来也怪。
以前老担心女儿嫁人后受欺负，愁得晚上睡不着觉。
想着万一苗侃欺负她，自己打又打不过，找谁帮忙好？
后来听说俩人和好了，他又愁：这小子要是又欺负我闺女咋办？
现在倒好——
他竟然为“女婿太宠女儿”这事儿，专门上了一课！
这丫头，亲生的吗？怎么越看越像捡来的？
朱父心里呐喊：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
看着老爸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小两口还在那边挤眉弄眼，传着只有他们才懂的电波。
最后，朱雪蓉扛不住了，小声嘟囔：“爸……我就渴了嘛，没多想，手就……伸过去了，真不是故意的！”
“知道就好，下次注意！”朱父摆摆手，算翻篇了。
然后转头盯着苗侃，语重心长：“我说的话，你都记牢了没？这丫头，不能惯！该训就训！”
他特意说得严肃，一字一句都是肺腑之言，真不是演戏考他。
苗侃点头，认真得像在宣誓：“爸，您放心，雪蓉要是犯错，我一定好好‘教育’她。”
话一出口，他还故意侧过头，朝朱雪蓉递了个“你懂的”眼神。
“教育”两个字，咬得那叫一个重。
朱雪蓉哪会不明白？
“教育”？夫妻之间，还能怎么“教育”？
她脸一下红透了，嘴唇悄悄咬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嗯，知道就好。”朱父累得眼睛都懒得睁，又给自己冲了杯热茶，一口闷下，整个人像被点了火的暖炉。
完全没看见，女儿和女婿在茶几底下，正用眼神干架呢。
等他缓过劲儿，两人又秒变乖宝宝，一个端水，一个递纸巾，乖得跟俩小棉袄似的。
朱父这才又给她倒了杯白开水，给苗侃续上热茶。
两人道了谢，低头慢慢喝。
暖暖的水顺喉咙下去，整个人都软了。
客厅就他们仨，朱母还在厨房忙活。
可看着这俩人，连喝水都眼神拉丝，朱父心里那个火——蹭蹭往上冒！
装模作样咳了一声，试图提醒他们收敛点。
“最近身体咋样？还吃得下吗？”
“可香了！”朱雪蓉一脸骄傲，“我老公做的饭，连隔壁王婶都来偷师！”
她这话一出，朱父和苗侃都忍不住笑了。
——这丫头，沾点便宜就能美上天。
“那就好，多吃点，孩子才能长结实。”朱父点头，“小苗，这事就靠你了。”
“您放一百个心，”苗侃一把搂住她肩膀，“我非把雪蓉养成个小胖球，过年都抱不动那种。”
话音刚落——
“瞪你！”朱雪蓉白了他一眼。
那眼神，分明是：你再乱说话，今晚别想上床。
“中午就在这儿吃吧，我去瞧瞧你妈那汤炖好了没，好了就给你们各盛一碗，暖暖身子。”
朱父说完，一转身就朝厨房溜达去了。
客厅里一下子只剩他们俩。
苗侃瞅着老丈人背影消失，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总算松了点，伸手捏了捏朱雪蓉的脸蛋，软乎乎的，跟刚出锅的糯米团子似的。
一想起刚才那事，他忍不住开口：“你这小祖宗，怀个孕连记性都丢光了？脑子是被汤给煮糊了？”
“你才糊了！天天就盯着我挑刺！”朱雪蓉嘟着嘴，脸被他捏得变形，说话含含糊糊的，“我又不是故意的，一时忘了嘛。”
“忘了？”苗侃摇头，“以前都念叨过多少回了，不能喝冷茶，你当耳旁风呢？”
她哼了一声，却没再犟嘴。
可心里……
真有点儿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