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7章 是小两口的声音(1 / 1)

天边夕阳正好,暖得像刚出炉的红薯。

苗二爷和苗乐志刚一进门,朱家老两口就忙不迭地让座,茶水都还没凉,话头就接上了。

屋里暖烘烘的,刚坐稳,卧室门一开,朱雪蓉揉着眼睛走出来,笑容像刚晒过的棉被,软乎乎的:“哎呀,你们来啦?”

她边说边溜去洗手间,哗啦啦泼水洗脸。

苗二爷眼皮一抬,心里咯噔一下。

这俩小年轻平时不是连体婴就是复印机——走到哪黏到哪,咋今天她一个人蹦出来,苗侃连影儿都没见?

不对劲。

饭点儿都过了,厨房里静得能听见钟摆,锅没冒烟,灶台凉得能孵鸡蛋。

苗乐志也瞅出了门道,挠头问:“嘿,苗侃那小子躲哪儿摸鱼去了?”

朱母乐呵呵的:“别急,他马上就到,准准的,饭就在路上呢!”

话音刚落,门外就飘进来一阵笑声,噼里啪啦像放鞭炮——是小两口的声音。

门一开,苗侃蹬进门,活像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野狗,裤腿全是土,鞋底还挂着草根,脸上一层灰泥,头发都黏成一绺一绺的。

苗二爷差点把茶喷出来:“你这是去跟猪打架了?还是去给泥巴当干儿子了?”

“哈哈哈二爷,别急!这可不是打架,是给你整了大惊喜!”他咧嘴一笑,牙都黄了,“先洗个澡,待会儿你就知道多值了!”

说完,扭头扎进洗手间,哗哗的水响了足足五分钟,再出来时,人清爽了,可手上还沾着湿泥,转身又往门外溜。

宁父眼疾手快,一把掀开饭桌,铺上旧报纸;朱雪蓉和朱母跟着出门,连苗二爷俩人也好奇地跟了出去。

冷风一刮,大伙儿都哆嗦,可手里一沾上那堆锡纸包的玩意儿,立马就不冷了。

手套一戴,众人七手八脚把“战利品”搬回屋里,哗啦啦堆成小山。

番薯、鸡蛋,一看就懂。

可那些银光闪闪、糊满泥巴的卷卷,谁也不知道里头是啥。

谁也没问。

因为苗侃已经动手了。

他捏着小刀,小心翼翼刮掉锡纸外的泥,顺着边角轻轻挑开——

第一层剥开,一整片荷叶缓缓展开,里头裹着个金灿灿、皮儿油亮的整鸡,屁股还微微焦着,香得人喉咙直动。

“嚯!荷花鸡!”宁父脱口而出。

“不止。”苗侃神秘一笑,手没停。

第二层锡纸掀开——是两份焗饭,芝士拉丝能绕三圈。

第三层——鸡翅、鸡爪、香肠、鱼丸,排得整整齐齐,跟自助餐的海鲜区似的。

第四层——牛仔骨、排骨,炖得脱骨,油光水滑。

第五层——玉米棒子,黄澄澄还冒热气。

最后,他掀开最后一张锡纸,里面静静躺着一盘红彤彤的芝士焗面,酱浓得能当油漆刷墙。

朱母笑盈盈拎了堆一次性手套回来:“行了,开动吧!”

大伙儿坐下,七嘴八舌地笑闹。

夜风在外头呼呼吹,屋里却暖得像春天泡温泉。

苗二爷第一个动手,抓起一个番薯,烫得直吹气,龇牙咧嘴剥皮,咬一口——绵软甘甜,像吃了一口糖蒸的云。

长辈一动筷子,苗侃立马捧起那盘焗面,轻轻放在朱雪蓉手边。

“老婆,你最爱的,趁热。”

朱雪蓉一愣,眼睛弯成月牙:“你咋老记得我馋这个?”

“因为你一吃它,眼睛就发光。”他盯着她,语气轻得像怕吓跑一只蝴蝶。

她低头吃了一口,眯起眼,嘴角翘得能挂油瓶。

苗侃心里那根弦,啪一下,全松了。

下午顶着冷水刨土、蹲在火堆边翻锅,值了。

接下来,满桌香气乱撞,长辈吃得直拍肚皮,夸得嘴巴都合不拢。

宁父酒瘾上来了,掏出压箱底的珍藏,酒瓶一晃,叮当响:“二爷,乐志,今儿不醉不归啊?”

“必须的!”

酒倒了两杯,刚端起来,宁父忽然转头,盯着苗侃:“你也来一杯?”

这话一出,朱雪蓉正夹面的筷子一停,抬眼瞄了苗侃一下。

眼神儿里,藏着笑,也藏着祸。

上回他喝多了,半夜跳楼喊“我穿越了”,抱着电线杆喊老婆,最后在楼下躺了一宿——这事她记得比结婚纪念日还牢。

苗侃一瞧她那眼神,后背立马发凉。

“不了爸,真不喝。”他赶紧摆手。

宁父脸色一沉。

你刚训他别怕老婆,他现在连一杯酒都不敢碰,这不是你管的?

“你这大老爷们,老婆看一眼就不喝了?那以后还得了?得训!得……”

话没说完,宁父脖子一缩——

朱母正盯着他,眼珠子冷得能结冰。

他瞬间闭嘴,像被掐了嗓子的鹅。

……对哦,老婆还在呢。

他讪讪低头,心里嘀咕:我现在是真没资格管他了。

苗侃根本没在意,继续摇头:“雪蓉现在怀孩子呢,我喝一口,那酒气飘她身上,万一熏着她,我这当老公的,良心过不去。”

朱母一听,轻轻点头,笑了:“这才像话。”

宁父也默默把酒杯放回桌上,嘀咕:“……行吧,你赢了。”

屋外风还在吹,屋里的暖,却更厚了。

苗乐志仰头灌了一大口酒,咧嘴夸起苗侃:“这事儿干得漂亮!”

可没人知道,苗侃为啥滴酒不沾——真就只是不喝酒吗?

最后反正那仨人喝得脸红脖子粗,筷子翻飞,酒瓶见底。

菜吃得差不多了,轮到那只肥得流油的荷花鸡。

大伙儿也不讲究了,扯开一次性手套,直接上手撕。

一拉一扯,鸡肉哗啦散开,汁水全被锡纸兜住,油亮亮地泛着光,香得人直咽口水。

这才发现,鸡肚子里塞满了草药,香气扑鼻,跟中药铺子开在灶台上似的。

难怪味儿这么怪,又香又润!

可谁还管这些?只要苗侃做的,准是顶呱呱的美味。

大伙儿埋头猛吃,满嘴都是荷花的清香味儿,一口接一口,舍不得停。

屋里只剩下吧唧嘴的声音,像一串小炸雷。

朱雪蓉吃得满嘴油星子,愣是不擦,光顾着啃苗侃给她夹的鸡腿。

小嘴儿一动一动,吃得眼睛都眯成缝了,可爱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