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安的侃侃而谈，霍诚筠却是一直都沉默着。
“公子，您这般愁容是在想什么？”
霍诚筠深吸了一口气，却摇摇头：“没什么。”
如果寻安知道，那位他口中的悍妻就是楚瑾，会不会觉得这个世界很黑暗？
不过被说是寻安了，就是他，在知道楚瑾做出这些疯狂的事情的时候，他都很诧异。
起初，他在听说炎王妃教训了府中三夫人，而且还闹到了公堂之上时，他都觉得，那是纪云云做的出来的事。
纪云云的无理取闹，他在锡郡国临至城的时候，见识过了。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那位别人口中威风八面的炎王妃，居然是楚瑾。
霍诚筠叹了口气：“寻安，你觉得阿瑾，是个好人吗？”
“肯定是呀。”
霍诚筠点点头：“嗯，她肯定是个好人的。”
“就像公子一样，公子也是好人。”
霍诚筠笑了笑，他从不当自己是好人。
山洞里面，楚瑾还是有些担心：“都不知道寻安能不能撑到去摇光院。”
“得看霍诚筠。”
“你觉得霍诚筠会丢下寻安？”
“除非路上没有危险。”
“可寻安说，霍诚筠是在战场上捡到他的，如果霍诚筠真的是贪生怕死之人，是绝对不会冒险在战场上救人的。”
“我从未说他贪生怕死。”
“那是……”
“人性的弱点。”
“什么？”
“宁死道友不死贫道。”
楚瑾沉默了。
霍湛说的不错，人性的弱点。
霍诚筠在战场上捡到寻安，和现在的情况是不一样的。
“你也不信他吧。”
“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楚瑾咳嗽了两声，“他会比霍诚致更适合当储君。”
霍湛没有说话。
如果霍诚筠能够带着寻安顺利地离开迷雾森林，那他自然不会说什么。
就算他们路上没有遇上任何危险，那都代表老天爷要这么选择。
可如果，寻安没有安全到达，他还是会考虑重新扶持霍诚致。
两个半斤八两的，何必要培养一个一直都在打楚瑾主意的人身上。
不如直接废了。
楚瑾站在山洞口，仰起头来看山顶的方向，上面有惨嚎传下来，但都显得虚无缥缈，好似不真切。
几乎是下意识的，楚瑾摸了摸靠着她脖子的今臂猿，怅然叹息。
她一点儿都没有注意到，今臂猿那双圆滚滚的眼睛，看起来人畜无害，但时不时地却狠狠地盯着霍湛。
天色已经暗淡下来了，余温等人也完成了任务，拖着疲惫的身体寻着楚瑾一路留下来的记号找到了山洞。
此刻，楚瑾已经考好了蛇肉，熬好了蛇羹，一顿大餐。
“好香呀！”
余温搓着手，刚刚才去外面的溪水处洗了手，还有些冷呢。
楚瑾笑道：“你们有带碗吧，拿出来喝点儿热汤，整个人都要舒服些。”
学生们赶紧将碗拿出来，只是当他们看到楚瑾身边那小小一团的时候，全都愣住了，在下一刻，一个个的陡然杀气大甚！
“楚师妹！这东西，你怎么会有！”
余温指着楚瑾脚边的今臂猿，脸色极其难看。
他在说完这话的时候，忍不住看向了一旁坐着的霍湛。
一众学生都面面相觑，刚刚回来的时候，他们还大言不惭地给院尊大人禀告，说山上的今臂猿都杀光了，还找到了他们的老巢，一把火烧了。
这等残忍的手段，是他们作为日后的武将必须经历的。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手软。
他们身为天璇院的学生，必须要在迷雾森林的修行之中尽快学会这件事。
迷雾森林之中的魔怪，有很多都善于伪装自己的真面目，等你稍不注意的时候，就会跳起来反咬你一口。
所以，对任何魔怪，都不能掉以轻心。
只有在迷雾森林里面学会了如何心狠手辣，他朝到了战场之上，才不会被敌人迷惑。
呜呜在看到这些人如此凶神恶煞地瞪着它的时候，也吓坏了，紧紧地靠着楚瑾，时不时地也发出呜呜的声音。
楚瑾皱了下眉：“你们还要不要喝汤了？”
“楚师妹，这只今臂猿，交给我们吧。”
余温深吸了一口气，他不大想在楚瑾面前杀这种看起来就很弱小的魔怪。
如果这是一只红毛狮子的幼崽，他可能会毫不留情地一刀斩死，但今臂猿的幼崽，不具攻击力。
在楚瑾面前杀这等魔怪，有点儿恃强凌弱了。
楚瑾没有动，手里拿着勺子，一点点地搅动着蛇汤。
她眼角的余光看向霍湛，牙齿都磨得嘎吱嘎吱响。
这家伙是故意的。
他就是等着余温等人来，好一个霍湛。
霍湛也没有说话，他倒是想看看，楚瑾有什么法子，能够让余温等人不对今臂猿下手。
而余温等人，是要给楚瑾三分薄面，还是，挺他的命令而行事。
这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一个考验。
“楚师妹，你得将这只家伙交给我们，否则我们完不成任务，前途堪忧呀。”
有学生提出了重点。
他们还指望着霍湛带他们更上一层楼呢。
要是放任一只今臂猿在这儿，他们岂不是前功尽废，到时候院尊大人找个借口，将他们闲置在天璇院，就算能够顺利离开辟雍学院，都只是小渣渣。
他们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这蛇肉，再炖下去，就烂了。”楚瑾搅动着这锅香喷喷的蛇羹，“这蛇，是前些日子在外面溪水里面冬眠的水蟒，也是我，不小心惊扰了它，它很生气，从水里出来就要吃我。世事无常，它没有吃到我，现在却成了我吃它。”
霍湛好奇地看着楚瑾，说今臂猿来着，怎么又提到了水蟒。
学生们也将她给看着。
楚瑾不慢不紧地笑了笑，为自己盛了一碗汤，却没有喝，反而是放到了呜呜的跟前。
呜呜看了一眼，埋着脑袋，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
楚瑾又摸了摸它的脑袋：“风水轮流转，谁又会知道，那条水蟒，会因为我而死呢？虽说我没有亲手杀它，但总归是有人帮忙的，是吧，院尊大人？”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到了霍湛身上。
山洞里面的气氛显得很诡异，除了呜呜喝汤的声音和柴火烧得噼里啪啦的声音之外，就没有其他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