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往后有贵妃协助(1 / 1)

顺华闻言肩头微僵,垂落的睫毛剧烈颤了颤,没有应声,只是偏开脸,不肯与太后对视。

殿内一时寂静,烛火摇曳,将她藏不住的委屈与烦闷投在地面,明暗交错。

这样一来,太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女儿今日种种异常,究其原因都在驸马身上,她又怎能不忧心?不在意呢。

她坐到顺华身边,目光担忧地落在她紧蹙的眉眼上:“告诉母后,是驸马待你不好,还是旁的什么?”

顺华眸光辗转闪烁,心底积压的委屈被一语戳破,再也难以压制。

她闷声开口,语气里满是难言的怅惘:“他若是待我不好,反倒好办。可在公主府中,万事皆顺着我,无一不依,无一不从。偏偏就是这份太过妥帖的好,反倒叫人觉得日子寡淡无趣。我同他一处过日子,竟不像是夫妻,反倒像是在同一位忠心侍奉的下人相伴。”

这番话落下,太后怔了许久,片刻后沉下神色,轻声斥责:“你当真是胡说!”

顺华微微一怔,怔怔抬眸望向母后。

只听太后缓缓言道:“莫非你忘了从前母后同你说的话?你下嫁驸马,他门第不及你,本就低你一等,可纵是如此,你也不能将夫妻光景过得如同君臣上下一般生分。你二人之间,既有君臣名分,更是结发夫妻!想要把往后的日子经营妥当,有情有爱,便不能始终端着公主架子不肯放下。”

“我不曾……”顺华急忙想要辩解。

太后徐徐起身,抬手止住她的话语,沉声道:“你是我亲生女儿,你心底所思所想,我焉能看不明白?”

看母后笃定的模样,顺华一时语塞,竟觉无从辩驳。

“驸马对你敬重有加,本是出于爱慕与珍视。倘若这般相待,你尚且不能称心,母后倒要替驸马喊一声委屈。”

顺华眉心紧紧拧起,低声辩驳:“并非如此,母后,您未曾体会。驸马待我周全得过分,处处疏离客气,叫我心底总觉得……”

“顺华。”太后摇摇头,出声打断她,长长轻叹一声,语重心长道,“你生来便是金枝玉叶,自小锦衣玉食,应有尽有。人这一生,贵在懂得知足!母后便没有你这般福气,身为公主,普天之下人人敬你,就连夫君也不敢有半分违逆,可母后当年为人妻之时,步步谨慎,时时看人脸色,何曾有你这般自在逍遥?”

顺华听得心口一滞,垂落的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裙摆,眼底泛起一层薄薄湿意,闷闷地辩驳:“女儿所求从不是荣华安稳,是寻常夫妻间的烟火情分。他事事恭敬妥帖,却从不会同我争辩半句,不会有寻常男子的坦荡烟火气,府中朝夕相对,处处隔着一层分寸,亲近不起来。”

太后望着女儿眼底真切的怅然,神色稍缓,却依旧没有松口,缓步踱至窗边,望着殿外沉沉宫影,缓缓开口:“皇家女子的姻缘,本就难有寻常百姓那般随心所欲。驸马世家子弟,自知门第悬殊,心中自有顾忌。他不敢逾矩,不敢放肆,是感念皇家恩宠,亦是敬重你的身份。”

“可夫妻之间,敬重若是压过了情意,又算什么夫妻?”顺华抬眼,语气里藏着难以疏解的委屈,“女儿想要的,是能同我闲话家常、不拘礼数之人,不是时时谨小慎微、俯首侍奉的夫君。”

一番话落地,太后良久无言,待过了数十息,冯嬷嬷才轻声开口解围。

“娘娘说的话,公主必然都放在心里,只是这夫妻相处之间……公主也是第一次嫁人,或许会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娘娘不妨再听一听公主婚后的日子呢?”

太后原先满心认定,女儿自小娇养金贵,心性骄矜,婚姻生出隔阂,多半是顺华放不下公主身段,方才几番开口,下意识便先苛责自家女儿。

此刻被冯嬷嬷一语点醒,她缓缓沉下一口气,转头看向顺华,眉宇间紧绷的厉色稍稍褪去些许。

太后目光落在女儿面上,语气放缓:“方才本宫只顾着规劝,倒忘了你初涉婚事,许多难处无人开解。你细细说来,驸马这般事事恭谨,究竟是何处叫你耿耿于怀?”

顺华闻言,喉头微微一滞,一时竟欲言又止。

思绪悄然翻涌,骤然浮起新婚当夜的光景。

大婚之初,是她亲口与驸马立下诸多规矩,划定尊卑界限。彼时她自觉天经地义,从未觉得有半分不妥。

可此刻面对母后的问询,心底莫名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心虚。

她垂落眼睫,指尖悄然攥紧衣料,不敢据实坦言。

她不敢说,驸马处处恪守分寸、疏离守礼,本就有她当初定下规矩的缘故;更不敢道,后来察觉到二人之间隔阂深重,驸马待人过分客气之时,她反倒时常旧事重提,时时提点驸马,莫要忘了她皇家公主的身份。

一桩桩旧事堵在心底,她张了张嘴,千言万语终究难以宣之于口,只闷声垂下眼帘,半晌不曾出声。

闲言少叙。

太后带着顺华离开,大殿里就只剩下年轻的妃子们,年华已去的太妃们,以及时时游离世外的元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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