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齿痕(1 / 1)

马车在瑾亲王府门前停下时,戌影已经跪在门内等着了。

墨色劲装绷着肩背利落的线条,膝头沾着青砖的凉意与薄灰。

寒影刃横在膝上,刃面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听见脚步声,她没抬头。

反而主动往前挪了半步,把颈间发烫的歃影箍往脚步声的方向递得更近了些。

冰蓝色的眸子蒙着一层水雾,只敢落在他玄色靴尖的位置,连往上挪半分都不敢,像只等着被摸头的犬。

颈间的歃影箍因灵力运转微微发烫,泛出细碎的暗金纹路,贴着肌肤烫出一点浅红。

“主人,皇后的人今日又过来了……”

她声音压得极低,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像在克制翻涌的情绪。

吴怀瑾没说话。

靴尖微微抬起,轻轻蹭了蹭她绷紧的膝头。

布料下的腿肌瞬间绷紧,崔玥璃的呼吸猛地一滞,指尖狠狠抠进青砖缝里,指节泛白。

连耳尖都红透了,垂得更低,额前碎发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来了几次?”

他声音平淡,像只是随口一问。

“三次。一炷香前,容嬷嬷身边的太监递了一封信,说要亲手交给主人。”

吴怀瑾接过那封火漆封缄的信,没有急着看内容,先辨认了一下信封的质地。

很薄,是宫里专用于密信的特制罗纹纸,封口处压着极淡的凤纹印记。

他展开信纸,目光扫过那几行字迹,指尖在纸面边缘停了一下,然后将信纸重新折好,收入袖中。

“皇后怎么说?”

“可有奴能办的事?”

“什么都没说。”

吴怀瑾跨过门槛,

“她只是告诉本王,她手里有一枚棋子,是广成子留在大夏的暗桩。”

“如果本王有兴趣,明晚可以去城西清风巷的茶楼坐一坐。”

戌影的指尖在寒影刃的刀柄上按了一下,指节泛白。

“主人要去?”

“不去。”

吴怀瑾走进书房,在案后坐下,指尖轻轻叩着案沿,

“清风巷太显眼。”

“皇后选那个地方,不是真要让本王去见什么人,是想试本王肯为她走多远。”

“本王若去了,就等于告诉她本王已经站到了她那边。”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渐沉的天色上。

远处坤宁宫方向的天空依旧泛着那层暗红的光晕,比平日更浓了一分,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烧得越来越旺。

“皇后今日来信,不是为了给本王这枚棋子。”

“她是在告诉本王,她的门开着。”

戌影沉默了片刻。

“可主人若是不去,她会不会觉得主人在拒绝她?”

“所以需要有人替本王走一趟。”

吴怀瑾的指尖在案沿停住了,

“但不是本王去。她去。”

戌影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主人是说……姬侧妃?”

“她是皇后最亲近的侄女,进出坤宁宫不会惹人怀疑。”

“她替本王传话,既能让皇后知道本王没有关上那扇门,又不必本王自己踏进那个圈套。”

吴怀瑾端起案上那盏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更重要的是,她需要在这件事里站住自己的位置。”

戌影没有再问。

她重新伏下身,额头贴着冰冷的青砖。

“奴这就去请姬侧妃过来。”

姬苏来得比预想中快。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襦裙,银狐裘披风搭在臂弯,发间那支白玉莲簪在暮色里泛着温润的光。

跨进书房时步子放得极轻,走到案前三步处站定。

只安静地垂着眼,跪在地上,指尖轻轻攥着裙摆。

腕间一道浅浅的红绳勒痕露在袖口外,像被什么东西箍过。

“皇后今日来信了。”

吴怀瑾开口,声音很平,

“她手里有一枚阐教的暗桩,想让本王替她接过去。清风巷。明晚。”

姬苏没有立刻接话。

她低头看着自己腕间的勒痕,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过了片刻才抬眼,弯月似的眸子里那层薄雾散了一瞬,露出底下一点极淡的光。

“那妾身就去了。”

她声音很轻,像落在水面的雪,

“夫君……等妾身回来。”

她说完没动。

依旧站在原地,像在等一个她不会主动去讨的触碰。

吴怀瑾抬眼看了她一眼。

然后站起身,绕到她面前。

伸手扯开了她领口的盘扣,指尖划过她颈间浅淡的指痕,眉头微蹙。

“太浅了,皇后眼尖,未必看得出来。”

姬苏的呼吸猛地顿住。

指尖攥着裙摆,指节泛白,连脊背都轻轻颤了起来。

还没等她反应,下颌便被轻轻抬起。

他低头,咬在了她锁骨上方的软肉上。

力道不重,带着微凉的触感,舌尖极轻地蹭过肌肤的瞬间,姬苏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只能攥着他的衣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呜咽,眼尾瞬间红透。

片刻后,吴怀瑾松开她。

指尖抹了抹她泛红的眼角,看着那圈清晰的红痕,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这样才对。”

他指尖顺着领口滑下去,停在她发烫的颈侧,

“去了皇后那,记得低头行礼时,领口再松半分。”

姬苏的耳根红得快要滴血,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她抿着唇,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屈膝福了福身。

转身推门走进了渐浓的夜色里。

吴怀瑾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她肌肤的温度。

他转身走回案后,目光重新落回北境舆图上。

指尖在寒渊城的位置轻轻一点。

坤宁宫的凤羽灯烧到子时。

灵火在琉璃罩里跳动,节奏比白日慢了一拍。

姬苏跪了已有半个时辰,月白襦裙的裙摆铺在青砖上,银狐裘披风褪下搭在臂弯。

她像是跪得乏了,微微侧过脖颈调整姿势。

领口本就松了半分,这一侧头,锁骨上方那圈嫣红的齿痕彻底露了出来,在暖光下泛着薄粉,像落了朵揉碎的红梅。

皇后坐在凤纹暖榻上。

指尖保养得莹润如玉,指甲盖涂着淡粉蔻丹,一粒粒捻着碧玺佛珠。

动作慢而稳,每一下都像算好了分寸。

她没有看姬苏,目光落在凤羽灯的火焰上,像在数那火焰跳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