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若卿等人的运作下,调查组很快就出具了第一份调查报告。
其中一个观点便是:这六个失陷行省的总督,原本是达不到考核标准的,是文教部在评审时给予了过高的文教评分,这才使得六人得以留任。
这份报告虽然只提到了文教部的失职,但字字句句都牵涉到卢瑟琳。
而影响最大的是,这份报告给了帝国官员一个公开讨论卢瑟琳过失的机会。
在专制政体中,一个高级官员被摆在明面上讨论,本身就是倒台的预兆!
……
面对林若卿突如其来的凶猛攻势,大祭司派系的官员无论是出于自保或是报复,都要进行还击。
然而就在这样一个关键的时刻,卢瑟琳却突然告假了!
她待在圣泽星的私宅中闭门谢客,隔绝一切联系,甚至于许多人都以为她是被云宥控制起来了!
而在这样的紧张时局下,第一个受不住的不是林若卿,也不是卢瑟琳一系的人,而是罗格夫。
“大祭司,你这是在闹哪样啊?帝国中枢这么一大摊子事,现在全压我身上了。”
罗格夫登门拜访。
他的地位毕竟不比旁人,卢瑟琳也不好谢绝他的造访。
“身体不太舒服,休息休息。”
卢瑟琳穿着家族风格的便装,淡然地喝着茶,仿佛外界的风风雨雨都和她无关。
“跟我就没必要来这些虚的吧?”
罗格夫有些恼火:“国难当头,我们现在要共克时艰,而是耍小性子闹脾气!”
“没有人耍性子,也没有人闹脾气……我和林若卿都被卷进去了,唯独你还置身事外。”
卢瑟琳把一切都看得很透彻:“所以,你其实不该来见我的。”
“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帝国还在打仗呢,后方不能出乱子!”
罗格夫也是个有大局观的人。
他和卢瑟琳之间也有矛盾,但他更明白不能将派系矛盾置于国家大局之上。
因此,他和卢瑟琳可以说是小矛盾不断,但在大局上总能保持统一的态度。
但林若卿不会考虑这些,或者说她所处的权力结构不允许她考虑这些。
“你还不明白吗?这场战争对陛下而言,根本就不算什么,他有十足的信心终结这场混乱。”
“相比起伪帝制造的混乱,陛下更在意他离开之后的权力交接问题。”
“所以,他才会放任林若卿对我下手……这是在为公主接班做准备呀。”
卢瑟琳身处帝国权力的中心,对这些事情早有预料。
今日的爆发于她而言并不算是意外。
罗格夫叹息道:“你难道就打算这样束手就擒吗?其实以你的力量,完全可以反向施压,迫使林若卿放弃。”
“你还不明白吗?不是林若卿要整我,是陛下不放心我。”
卢瑟琳摇了摇头:“且不说我不可能反抗陛下,即便能,我也不会这么做……如果我的倒台,能够让陛下放心,那我就倒台好了。”
“不!陛下不是这样的人,这里面一定另有隐情!”
罗格夫无法接受卢瑟琳的观点,因为这意味下一个被清算的很可能就是他。
而正是在他情绪激动下的误打误撞,反而触碰到了部分的真相。
卢瑟琳、林若卿这样的学院派出身的政客,反而更容易陷入固有思维,习惯性地用权力斗争、利益分配的逻辑去思考问题。
这样的逻辑并没有错,但要想以此分析出云宥的想法,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因为云宥从来不走寻常路。
“有没有隐情都无关紧要了,我是不会与陛下对抗的……咱们就说到这儿吧。”
卢瑟琳起身送客:“罗格夫大人,以后尽量不要登门,如果把你牵连进去,那帝国就真的天下大乱了。”
“唉!这叫什么事啊!”
罗格夫叹了口气,拒绝了卢瑟琳的相送,一个人独自走出了宅邸。
正当他想要登船时,云逍妧匆匆而来,叫住了他。
“太师在不在家?”
“嗯?嗯……在。”
罗格夫一时半会儿都没回过神来。
按照现在的斗争局势,云逍妧和卢瑟琳完全称得上是政敌了。
云逍妧在这样敏感的时候来见卢瑟琳,到底是为了什么?示威吗?
不等罗格夫细想,云逍妧已经向着大门走去。
“拜见公主!”
大门外的侍从连忙拜倒下来。
云逍妧沉声道:“开门,我要见太师!”
“呃……公主稍候,卑臣这就通禀大祭司前来接驾。”
侍从这句话看似恭敬,实际上却是要云逍妧等通知,看大祭司有没有空见她。
“接什么驾?都让开!”
云逍妧可不管这些,甩手一道法印,将侍从震翻在地,直接推门而入。
卢瑟琳得知前门的消息,当即前来相迎。
“公主大驾光临,臣有失远迎、实在是失礼……”
“太师,你为什么要这样?”
云逍妧对卢瑟琳这种生分的表现极为反感。
她俩在政治立场上有冲突不假,可毕竟还有一层师生关系。
忽然变成这个样子,着实有些难堪。
卢瑟琳没接话茬,平淡地说道:“公主此话何意?臣实在是不明白。”
“我是帝国的储君、你是帝国的大祭司!不管什么人用了什么阴谋诡计,我们都要以大局为重!”
云逍妧唱高调并不能引起卢瑟琳的触动。
国家大义、文明利益这些陈词滥调,对于身处高层的官员早就没有任何触动效果了。
唯一的作用就是在给他们定罪的时候,多安上一个“不顾国家大局、损害文明利益、背弃职责使命”的罪名。
“好!既然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能相信,那我就证明给你看!”
“不管什么派、什么党!你们斗得再激烈也罢,只要损害了帝国的根本利益,就是我的敌人!”
“我是帝国的储君,不是某个小团体的利益代表!”
云逍妧见卢瑟琳无动于衷,撂下狠话,愤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