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七胜(求月票!)(1 / 1)

第684章七胜(

这个名字,陆正言记得。

那个将自己儿子遗骸带回来的年轻人。

正因为如此,他才对这个名字印象深刻。

元靖首座那双半垂的眼皮微微抬了抬。

他看到了光幕上那个泛着淡金色光泽的名字—陈庆,五胜零负。

这个结果,确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当初他点名让陈庆参加天演密令,心里头对这个小辈其实并没有抱太大的期望。

才拜入太虚道多久?

入元神才多久?

此番五连胜已然超过了他的预期。

元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精芒,但面上依旧是那副老态龙钟的模样,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太虚道倒是又出了一个好苗子。」

蔡宁的声音从一旁传来,语气淡漠:「不过五连胜还说明不了什么,真正的硬茬子都在后头。」

这话说得意有所指。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谁听不出来?

蔡宁是在说陈庆的五连胜含金量不足,未必撞上过真正的硬手。

比斗如此密集,众人方才根本没怎么注意到陈庆。

至于天演密令,若本身有些实力,再加上运气不错,也并非没有机会拿下五连胜。

元靖首座闻言,依旧是那副半睡半醒的模样:「蔡首座说得是,五场胜负而已,还早」

「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慢悠悠地又道,「能赢五场,总比输五场强。

,这话一出口,旁边的陆正言点了点表示同意。

蔡宁则是眉头一皱,脸色微沉。

但她没有再接话。

元靖这个老东西活了快两千年,嘴皮子上的功夫从来不输任何人,跟他斗嘴,占不到便宜。

广场上的弟子和执司们此刻也注意到了那面光幕上的名字。

「五连胜的那一列,多了个人?陈庆?」

有人揉了揉眼睛,凑近了几分,「这名字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啊!是太虚道那人!

「」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他五连胜了?这————这怎么可能?」

一个当初在传法阁广场上目睹陈庆转身离去的太虚道弟子心头骇然:「他不是连主动请缨都不敢吗?怎么进了镜中反倒打成这样?」

「莫不是运气好,分到的对手都是软柿子?」有天权道弟子酸溜溜地接了一句。

「软柿子?」另一个声音当即反驳,「你也不看看此番已经折损了几人,若真是软柿子,那些人是怎么死的?」

先前那人顿时语塞。

别说整个景阳福地了,就连天权道也死伤了好几人。

「五连胜固然不错,但真正要看出息,还得看郭云霆郭师兄,他可是奔着十连胜去的。」

「郭师兄确实了得,此番上元福地玩阴的,正该让郭师兄狠狠教训教训他们,叫他们知道我们景阳福地也不是好惹的!」

「说得对!房师姐虽败了,但郭师兄还在,定能替咱们景阳福地出这口恶气!」

议论声渐渐汇聚成一股声浪。

陈庆的表现,固然让人意外,但在绝大多数人心中,他依然无法与郭云霆相提并论。

上元福地,天枢大殿前。

巨大的白玉广场上同样聚满了人。

但这里的氛围,与景阳福地截然不同。

广场上空的巨大光幕,将天演镜中的一场场厮杀清清楚楚地投射出来。

此刻正中央的画面里,裴天罡周身赤火道则尚未完全敛去,脚下的大地仍在微微震颤。

广场上爆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

「裴师兄威武!」

「太虚道首座亲传又如何?在裴师兄面前连五拳都撑不过去,什么狗屁太虚道,浪得虚名!」

「裴师弟此番定能十五连胜!」

那些上元福地的弟子和执司们,兴奋之色溢于言表。

此番上元福地暗换精锐,入镜的个个是精挑细选的杀胚,从一开始就压着景阳和太冲两家打。

四日下来,两家的折损一个比一个惨重,而上元福地这边虽然也有伤亡,但比例却低得多。

尤其是方才,裴天罡正面碾压房绮的那一幕,更是让他们憋了不知多少年的一口恶气终于吐了出来。

「太虚道?呵。」人群中有人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在外头名气倒是不小,可全都是靠着林道极那疯子的余威撑着罢了,除了林道极,太虚道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人物?」

「说得好!太虚道不过是一头掉了牙的老虎,还当自己是当年呢!」

「依我看,此番天演密令之后,裴师弟便可顺势突破元神三重天,届时冲入元神榜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高台之上,几位首座此刻也是面色愉悦。

赵寒山双手负于身后,望着光幕上裴天罡的身影,眼中满是赞许之色:「裴师侄果然了得!」

「殷师妹,你赤明道这个弟子,教得好。」另一位首座也笑着抚须,朝殷凤池拱了拱手。

殷凤池嘴角上扬,道:「裴天罡此子心性坚韧,为了此番天演密令硬是压了两年不曾突破,这份毅力便不是常人能及。」

「此番若能拿下十五连胜,携天演印记与天演石双双突破,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她的目光扫过光幕,又补了一句:「不止裴天罡,潘毅丶曹品源那几个小子也不错,此番上元福地在镜中的战果,足够让景阳和太冲两家肉疼好一阵子了。」

几位首座纷纷点头,脸上的笑意越发浓郁。

唯有坐在正中的江道临,一言不发。

他的目光并未停留在裴天罡身上,而是落在了光幕侧方那个罗列着所有人战绩的名字榜上。

他看到了一个灰色的名字。

潘毅死了。

这个名字虽然不如裴天罡那般耀眼,但也是上元道这些年悉心栽培的好苗子。

他本以为潘毅至少能走到五连胜,甚至运气好的话,未尝不能冲击七连胜。

可如今,这个名字变成了灰色。

江道临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心中却已转过了数个念头。

方才全部注意力都在裴天罡身上,倒是没有注意潘毅等人。

他是怎么死的?

死在谁的手里?

是撞上了太冲福地那几人?

又或者,是运气不好,碰上了其他福地那些名声在外的高手?

不过这些念头只在他心中转了一瞬,便被压了下去。

死了,便是死了。

天演密令本就是生死场,技不如人,死了也不冤枉。

潘毅虽然可惜,但上元道家大业大,折损一个二重天的精锐还不至于伤筋动骨。

更何况此番上元福地的真正杀手鐧是裴天罡,只要裴天罡不死,此番天演密令上元福地的战果便足够辉煌。

「太冲福地,景阳福地。」

江道临缓缓开口:「一个一个,慢慢清算。」

他的语气平静到了极点,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但正是这种平静,让在场的几位首座心中都是一凛。

「江师兄放心。」赵寒山率先回过神来,眼中凶光一闪,「此番定要让景阳和太冲两家知道疼。」

殷凤池也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冷了几分:「等裴天罡再撞上几个景阳福地的人,他们就知道什么叫后悔了。」

江道临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了光幕。

清算,才刚刚开始。

太冲福地,冲虚峰。

峰顶大殿之中,几道身影正襟危坐。

正中主位上,坐着一位青袍老者。

此人正是太冲福地冲虚剑道的首座,岳凌霄。

他的左右两侧,分别坐着太冲福地其余几大道统的首座。

此刻,几位首座的目光都落在大殿正中央悬浮的那面巨大光幕之上。

光幕上的名字榜中,灰色的名字触目惊心。

太冲福地此番入镜的门人,折损同样惨重。

「上元福地这一手,玩得可真够脏的。」左手侧一位矮胖老者冷哼一声,一巴掌拍在扶手上,震得扶手嗡嗡作响。

此人乃是太冲福地崩山道的首座,阎卓,性子火爆,最受不得这种窝囊气。

「名单替换,掐着最后一刻动手,明面上挑不出毛病,暗地里却把所有对手都算计了

一遍。」

另一道声音冷冷接道,语气里压抑着一股怒火,「这哪里是天演密令?这分明是给他们上元福地搭的戏台!咱们的门人个个都是照着旧名单做的推演,进去才发现对上的全是生面孔丶硬茬子。」

「行了。」岳凌霄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剑鸣。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他抬起眼皮,淡淡道:「上元福地使的是盘外招,但天演密令的规矩就是规矩,人家没犯规,再怎么骂也无济于事。」

「此番吃了亏,是咱们自己对规则盯得不够紧,怪不得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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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岳师兄一」」

「我说了,别急。」岳凌霄打断了他,声音依旧不紧不慢,「还没到最后,胜负尚未可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光幕上那几个依旧亮着的名字上。

「上元福地虽然占了先手,但咱们太冲福地此番入镜的弟子中,谢尘和罗航都有望冲击十连胜,上元福地想一口吞下咱们太冲福地,也不怕崩了牙!」

此言一出,在场几位首座的神色都缓和了几分。

岳凌霄说的不错。

此番入镜的冲虚道弟子中,虽然没有裴天罡那般逆天的存在,但也绝非等闲之辈。

上元福地虽然占了便宜,但想要把太冲福地的精锐一网打尽,也没那么容易。

「岳师兄说得对。」

阎卓深吸一口气,压住了心头的火气,「上元福地千算万算,可天演镜中终究要靠真本事说话,咱们的门人只要稳住阵脚,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殿内的气氛终于松动了一些。

几位首座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各自点了点头。

但岳凌霄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面光幕。

他的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隐忧。

裴天罡实力确实不俗,太虚道的种子竟然被五拳碾压,这份实力,放眼同境界中能有几人匹敌?

太冲福地此番能不能撑到最后,他心里其实没有嘴上说的那么笃定。

但他若慌了,太冲福地的士气便垮了。

岳凌霄缓缓闭上双眼,将那些杂念尽数压下。

天演镜中,胜负尚未可知。

而镜外的较量,也远未到定局的时候。

与此同时,太清福地丶太霄福地丶云梦福地丶紫霄福地首座们也是关注这场比斗。

这几大福地与景阳丶太冲丶上元三家之间各有各的纠葛,谈不上亲近,也谈不上死仇。

此番天演密令的暗流涌动,他们早就得到了一些消息。

上元福地摆明了是冲着景阳和太冲两家来的,其他四家挨不着边,自然乐得作壁上观。

不过,看戏归看戏,各方的心思却也不尽相同。

镜中,陈庆盘膝坐在乱石之间,周身气息缓缓平复。

大荒密录所化的金色光团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悬浮于识海深处的虚幻图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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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图卷山川脉络丶海域轮廓皆以极淡的金线勾勒,许多地方模糊不清,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水雾。

「地图吗?」

陈庆心中默念。

《大荒密录》参悟到最后,浮现的竟是一幅地图!难道这幅图中暗藏玄机,封存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与至宝?!

他只扫了一眼,便不动声色地将心神从那幅地图上移开。

天演分镜是八面分镜之一,镜外诸位首座的神识随时可能扫过,任何异常都可能落入有心人眼中。

不管这地图藏着什么秘密,都不是此刻深究的时候。

他将注意力放到光幕之上。

光幕上,名字榜上的灰色仍在蔓延。

房绮的名字,也从五胜零负那一列消失了。

这说明她不是死在镜中,而是败退了。

陈庆的眉头暗皱。

房绮这个名字,他自然听过,太虚道九大首座之一甘棠首座亲传,资深的元神二重天巅峰,根基扎实,同境界中罕逢敌手。

这样的天才,在第五轮就被逼到了绝境。

他回想起那个上元道的雷法高手。

紫府灭魂雷专破元神,玉霄雷法杀伐极重,这等人物实力颇为强劲。

可此人,同样不在元善分发的名册之上。

「猎物吗?」

陈庆抬起头,看向光幕,上元福地很多人都和名单对不上。

他隐约猜到了其中玄妙:上元福地临时换人,一遇景阳福地便下重手,这与自己的遭遇严丝合缝。

上元福地,是把自己当成了猎人!

但谁是猎人,谁是猎物,不到最后一刻,谁也说不准。

他闭上双眼,将心神沉入调息之中。

第六日。

陈庆的对手来自紫霄福地,修为元神二重天,在上一轮中拼尽全力才险胜对手,胸前一道剑痕尚未完全愈合。

两人互通姓名,那人听到「太虚道陈庆」时,脸色微变。

交手不过两招,陈庆一记玄黄枪篆破开他的护体道则。

那人倒也乾脆,收了雷法,抱拳认输。

陈庆取走玄光,没有多为难他。

紫霄福地与景阳福地之间谈不上什么深仇大恨,对方既已认输,他便收枪。

第七日。

对手来自云梦福地,是一名刀道高手,刀域三重,出手狠辣凌厉。

此人显然听说过太虚道的威名,一上来便抢攻,刀罡如怒涛般连绵不绝,试图以快打快,不给陈庆站稳阵脚的机会。

陈庆以太虚截天指正面硬撼对方刀罡,黑色石柱与雪亮刀芒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那太渊刀客的刀势被截天指从中打断,节奏一乱,陈庆的碧落枪已如附骨之疽般贴了上来。

第三招,那人便被破了刀域,跟跄后退数步,抱拳认败。

陈庆将玄光收入万象图中,手中已有干三道天演玄光:七场胜利得来七道,再加上三连胜和五连胜分别奖励的三道。

第八日。

景物尚未完全凝实,陈庆的神识便已感知到前方传来的一股锐利气息。

他抬眼望去。

百丈之外,一座半塌的石殿废墟之上,立着一道修长的身影。

那是一位女子。

她身着青灰色劲装,外罩一件暗纹软甲,乌发以一根墨玉簪高高束起,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腰间悬着一柄未出鞘的窄身直刀,刀鞘上刻满了层层叠叠的阵纹,每一道纹路都在隐隐吸纳周围的天地元气。

她的面容生得颇为英气,眉峰如削,鼻梁挺直,一双丹凤眼平静地打量着陈庆。

她率先开口,声音清朗:「太清福地,岳陵道,尹红缨。」

岳陵道。

陈庆心中微动。

岳陵道是以浑厚绵长的防御道则着称。

他曾从庄驰口中听过一两句,说岳陵道的门人个个都是铜墙铁壁,同境界中极难被正面攻破。

「太虚道,陈庆。」他抱拳回礼,神色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