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风将两人之间的空气压缩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弧线。
林言没有正面硬接。脚下《流火步》的变向在拳锋到达前的一刹完成了偏移。
整个人贴着那道拳风的侧面滑出半个身位。
钟熊的拳头擦过林言的肩膀外侧,劲风将他的衣袍压紧了一瞬又松开。
那一瞬间林言感觉到的冲击力比预想的要大。
钟熊的拳头虽然是擦过去的,但外溢的力道依然让他的肩袖表面泛起一圈细微的褶皱。
第一轮交手后两人拉开距离,各自重新调整了脚步。
然后是第二轮。钟熊的速度比第一轮又提了一截。
林言连续闪避四次后被一拳蹭到了侧肋,虽然没有被正面打实。
但那股力道还是透过衣袍震到了肋骨表面。
他闷哼一声,退了三步,用右肘格开了钟熊紧随而至的第二拳。
看台上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被更大的议论声盖过去了。
林言没有时间去分辨那些声音里的内容。
他感觉到了钟熊的出拳节奏比之前在试炼洞外旁观时更紧凑。
每一拳之间的间隙被压缩到了极短。
像是那种把身体中所有多余的力都拧紧了再释放出去的状态。
圆满境和后期之间不只是量的差距。
还有这种整体运转的流畅度。他不再试图完全避开所有攻击。
而是开始利用《流火步》的身法在闪避中挤入钟熊拳路的间隙做反击。
他的反击并不重,像试探河水的深浅,但打中的频率在缓慢上升。
钟熊越打越沉默。他的出拳速度没有再提升,但力道始终没有衰减,像一架被固定在同一档位运转的机器。
林言的优势在于体型上比钟熊更轻盈,《流火步》的变向让他在有限的空间内能够保持持续的位置调整?
而那些调整让钟熊的每次落拳都需要重新估算方位,无法形成连续的压倒性压制。
两人在台上缠斗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
彼此都受了些轻伤,林言的左肩被拳风擦出了淤痕。
钟熊的右手小臂内侧也被林言的雷光掠过,留下了一道焦痕。
林言感知到钟熊的出拳速度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微弱的下降——不是体力的衰减。
而是判断力在持续的高强度对抗中自然产生的微滞后。
那一瞬间的滞后并不大,只有零点几息的时间差。
林言跟了半年的夜间对练,几乎每天都在和这种微小的破绽打交道。
他在第三次闪避后停下后退的动作。
左脚踩实台面,右臂微收,掌心暗金色的雷光在收敛之后又骤然释放。
这一击他没有留手。至火神雷配合《流火步》的变向蓄力?
将全身的仙灵力压缩到右臂的末端,以掌刀的形态推向钟熊的正面。
钟熊感知到了这一击的分量,双臂交叉架在身前硬扛。
但那股雷光在接触到他仙灵力的瞬间释放出一种强烈的抵消效应。
像是两种力量的场域在碰撞时互相侵蚀。
钟熊的双臂交叉处爆出一声沉闷的炸响。
身体向后滑出数尺,脚跟抵在台面边缘才勉强停住。
他的双臂垂落下来又缓慢抬起,手臂上的仙灵力护罩已经碎了大半。
残留的雷光还在破损处游走,消耗着他的后续防御力量。
台下安静了一瞬。钟熊没有完全失去战力。
双臂虽然疼痛,但仍然保持在可用的状态。
他重新起手,拳风虽然不如开场的威力,依然保持着稳定的攻击密度。
落在林言格挡的手臂上时仍能产生闷响。
林言没有再后退,开始在闪避中持续输出雷光攻击。
每一击都在逐步减弱钟熊手臂上的灵力护罩。
护罩从开始破碎到彻底崩坏的过程持续了大约二十个呼吸。
等到钟熊再次起拳时,他感知到自己的仙灵力流转出现了一处细微的迟滞。
那些雷光已经渗透进他体内正在运行的经脉中,像沙粒混进了齿轮间隙。
钟熊再次起拳时,手臂的轨迹出现了一瞬间的偏移。
后续的追击也没有跟上预想的节奏,节奏整个迟了一拍。
林言抓住了那个时间差,身体压低重心,右腿横扫钟熊的支撑脚。
钟熊的脚踝被扫中后向一侧歪了半步,整个人重心偏移。
林言顺势起身,掌中的雷光直推钟熊胸口正中。
这一击打实了。
钟熊的身体向后飞出比斗台边缘,后背撞上围绕台面的阵法光幕,激起一圈波纹状的涟漪。
他的双脚落回地面时踉跄了两步,单膝跪地撑着台沿才没有完全摔出去。
想要重新站稳时手臂的发力明显不如刚才顺畅。
经脉中残留的雷光还在持续干扰着他的仙灵力流转。
他试了两次,都没能完全站直。
裁判走到台边,低头看了钟熊一眼:“还能继续吗?”
钟熊撑着台沿的手背青筋鼓起,指尖在青玉表面压出一道浅痕,呼吸声粗重且不均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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