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走过去，轻轻的帮助她拆下鎏金凤冠。

飞舟在东海仙域南端降落时，已经接近无人区的边缘了。

这里的植被逐渐稀疏，地面从草地变成碎石，

再从碎石变成大片的裸岩，颜色灰中带褐。

吾笙给的那卷薄册上标记的地脉节点，

大约在东南方向二十里处，

位于一处被风化多年的山脊背面。

三人徒步前行。

莺禾换了一身寻常的深蓝色衣袍，

嫁衣早在两天前就收进了储物袋里，

那顶沉重的金冠也被她拆散了收纳起来。

她走得不快，但一直跟得上，没有喊累。

路上偶尔会停下来，

捡一块形状特别的小石子握在手里，走一段路又轻轻放下。

到了薄册标记的位置时，林言停下来对照了一下地形。

山脊背面的确有一处凹陷，从上往下看像一只浅浅的石碗。

碗底的岩石颜色比周围深一些，表面的纹理呈环形排列，

像是某种地层运动留下的痕迹。

但这处凹陷现在有人。

凹陷边缘搭着两顶旧布帐篷，帐篷之间的空地上坐着一个中年女修。

她正低头，用一块细石打磨手里的一件器物。

她穿着灰扑扑的粗布衣袍，

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别着，

整个人像一块从山壁上剥落下来的石头。

林言看清她的修为，没有贸然靠近。

他停在了距离凹陷大约十丈远的地方。

莺桃走上前半步，

声音不高不低地传过去：

“道友，我们借用一下地脉，用了就走。不会动你的东西。”

中年女修缓缓抬起头。

她的面容普通，颧骨微凸，

眉间有一道深刻的竖纹，

像是常年在某个地方皱出来的。

她扫了一眼三人，

目光在莺桃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到林言身上，

最后落回自己手里的器物上，

低头继续打磨。

“这里不借人。”

莺桃没有退后半步：“你守着这个地脉多久了？”

“这地脉我没守。”中年女修说道。

“它自己在这儿的，我守的是旁边的东西。”

她抬手指了一个方向，

那里有一面被风化岩覆盖的倾斜石壁。

表面上看起来和周围的山体没什么区别，

但林言注意到，

那面石壁的底部有一条极窄的缝隙，

缝隙边缘的岩石纹理和周围不太一样。

他走过去，蹲下身细看。

那面石壁的表面覆盖着一层灰褐色的风化层，

但底部的岩石质地偏黑，颗粒细致。

伸手触摸时，

有一种温润的滞涩感。

这种质地和他小鼎空间内壁的材质几乎一样。

颜色不同，

但那种触感和密度，

他触摸过太多次了，不会认错。

秦姑终于抬眼看了他一下：

“你认识这东西？”

“不确定。”林言说，

“但我想看看。”

他走到那面石壁前，伸手贴上去。

风化层的表面粗糙，

温度比周围山石略低。

他的手按在上面时，

石壁内部传来一阵极为轻微的震动。

不是地质运动的轰鸣，

而是更接近于某种灵力的共振反馈。

那道反馈很微弱，

可他体内的灵力在接触到石壁的瞬间，

泛起一层清晰波动，

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另一个方向轻轻碰了一下。

秦姑慢慢站了起来。

林言收回手，转过身：

“这遗迹的入口可以打开吗？”

中年女修走到石壁前，指尖抚过一道细纹：

“门不会应我。上面那个人把它封得很死，只有对的人才能引动。”

“我在这儿等了七年，

就是等能引动它的人来。”

林言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重新把手贴了上去。

这次他放开了体内的灵力，

让仙灵力沿着掌心渗入石壁表面的风化层。

灵力在触到石壁内部那层黑色质地的瞬间，

被迅速吸纳进去。

速度极快，

像是被某种干涸了很久的东西，

迫不及待地吞入腹中。

下一刻，那面石壁轻轻震动了一下。

风化层表面脱落了几片碎石，

露出下方真正的材质——

黑色的石面，表面泛着一层极薄的光泽，

像是被清水反复打磨过的黑曜石。

用指节轻敲，

会发出清越绵长的回响。

地脉节点就在这片黑石平台下方。

秦姑站到了石壁旁边：

“你有两天时间。两天后不管成不成，你都要带着自己的东西离开。”

林言没有讨价还价。

他盘腿坐在石壁前方的地面上，闭目调息。

取出小鼎中最后两颗成熟蟠桃，

将果肉全部炼化吸收。

精纯的仙灵力在他体内层层扩散，

推动着第25窍至第30窍逐次打开。

从后半夜一直延续到第二天正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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