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不忍心母亲受难,软软不辞而别(1 / 1)

第711章:不忍心母亲受难,软软不辞而别(第1/2页)

整整十天的时间。

道观里的每一个人都在这场漫长的煎熬中被逼到了极限。

苏晚晴的身体已经衰弱到了极点,哪怕是在白昼时分,她也常常处于半昏迷的状态,

只是在偶尔清醒的片刻,紧紧拉着软软的小手,微弱地呼唤着女儿的名字。

而软软身上的气势,却在十天之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小姑娘原本圆润可爱的脸颊完全瘦了下去,下巴变得尖尖的,

整个人透着一股冷冽的锐气。

她的眼神不再有孩童的茫然,双手因为连续不断地结印与拔针,指腹上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硬茧。

玄门的五雷正法与南疆的奇毒蛊术,在这具小小的身躯里不可思议地融汇在一起。

她可以在抬手间引动微弱的天雷,也可以在挥袖时撒出令人防不胜防的毒雾。

可是所有人都知道,最终的那一刻马上就要到来了。

苏晚晴的身子撑不住了,而软软心底那根紧绷到了极致的弦,也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第十天的夜里,山风刮得格外猛烈。

枯黄的槐树叶在院子里铺了厚厚的一层,夜空中的乌云沉甸甸地压在山头,遮蔽了所有的星光。

苏晚晴在炕上痛苦地挣扎了整整一夜。

这一次,她甚至连咬住破布的力气都没有了,黑色的鲜血从她的口鼻中不断渗出,

将整张床单浸透得湿冷刺骨。

顾城在床边守了一整夜,两只大手死死抓着妻子的双肩,眼泪无声地砸在被褥上。

而隔壁的东厢房里,无为老道士因为连日来耗尽精气为软软护法,

在后半夜极度困倦之中,终于忍不住靠在蒲团上昏睡了过去。

风声在窗外呼啸着。

黑暗中,一直静坐修炼的软软缓缓睁开了双眼。

小姑娘那双大眼睛在漆黑的屋子里闪烁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她听着隔壁屋子里传来的母亲微弱的呻吟声,又看了看身旁沉睡的老道士。

软软没有惊醒任何人。

小姑娘极其轻柔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她走到无为身旁,

将一件掉在地上的旧道袍轻轻盖在了师父的肩头上。

随后,软软转过身,迈着无声的小步子走出了东厢房。

院子里一片漆黑,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软软娇嫩的小脸上。

小姑娘没有回头去看偏房亮着微弱灯光的窗户。

她知道,如果自己再走进去看妈妈一眼,她可能会忍不住大哭,可能会舍不得离开。

软软紧紧抿着起皮的小嘴唇,快步走到了道观后院的空地上。

在空旷的院落深处,身形巨大的白狼王小白正静静地伫立在寒风之中。

小白那双金色的狼眼里倒映着冷冽的夜色,厚实的白毛在风中微微起伏。

而在小白的脚边,那条七彩斑斓的巨蟒小彩也早就盘成了一座彩色的小山,

巨大的蛇头高高扬起,深黑色的蛇瞳在黑暗中泛着幽光。

一人一狼一蛇,在这死寂的深夜里,达成了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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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软走上前,伸出细瘦的小手,轻轻抱了抱小白粗壮的前腿,

随后手脚并用地爬上了狼王宽阔结实的背脊。

小彩庞大的彩色身躯缓缓滑下高台,在冰冷的枯草地上滑出一条深深的痕迹,率先朝着后山的无人荒径游去。

小白迈开沉稳而无声的四蹄,稳稳地跟在了巨蟒的后方。

软软坐在狼背上,单薄的身子紧紧贴着小白温暖的皮毛。

她将背上那个装着秘籍和蛊虫的小包袱紧了紧,小小的背影在漫天风雪般的枯叶中,显得孤独而决绝。

黑夜终将过去,黎明的微光开始从地平线上一点一点升起。

东边的山头上泛起了一抹极其微弱的惨白光晕。

“砰!”

东厢房那扇破旧的木门被猛地从里面撞开。

无为老道士脸色煞白,连脚上的布鞋都只穿了一只,整个人发了疯一样从屋里冲了出来。

“软软!软软!”

老道士沙哑凄厉的呼喊声在空荡荡的道观里炸响。

无为撞开了偏房的木门,一把抓住了正坐在床边给苏晚晴擦拭额头的顾城。

“顾兄弟!软软呢?你看见软软了吗?”

顾城猛地抬起头,满脸都是熬夜带来的血丝与茫然:

“软软不是一直在东厢房跟您练功吗?”

无为浑身猛地一颤,整个人险些瘫软在地上。

顾城在这一瞬间也反应了过来,手里的白毛巾啪嗒一声掉进了水盆里,溅起大片水花。

“软软!”

顾城从炕边弹了起来,发疯一般冲出了房门。

无为、顾城,还有闻声从西厢房里走出来的黑袍,三个人在整个破败的道观里疯狂地翻找着。

正殿空了。

柴房空了。

后院的枯草堆里只有冷风在打着旋儿。

无为跌跌撞撞地跑到后院的泥地边缘,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地面。

在松软潮湿的泥土上,清晰地印着两排巨大的梅花形狼爪印,以及一道宽大粗壮的巨蟒滑行痕迹。

那些痕迹顺着险峻的山崖,一路延伸向了遥远冰冷的北方,消失在茫茫无际的群山云海深处。

院子里空无一人。

软软、小彩和小白,已经彻底不见了踪影。

晨光终于彻底撕裂了夜幕,将惨白的光芒洒在空旷的道观院落里。

顾城呆呆地站在山崖边上,望着那一行小小的脚印延伸向远方,

高大的身躯在寒风中剧烈发抖,两行热泪终于无声地从这个铁汉的面颊上滑落了下来。

老道士无为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凉的泥地上,仰起苍老的面孔,

望着北方那片被阴云笼罩的未知群山,嘴唇颤抖着,

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带着无尽绝望与心碎的悲鸣:

“傻孩子......你怎么敢一个人去趟那条两界河啊......”

空旷的山林里,只有呼啸的风声在回荡,

带走了人间最后的一点温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