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月黑风高夜(1 / 1)

“皇上,皇上!”

后宫管事公公带了几个小太监,手上捧着血红的白布过来,跪下说:

“皇上,后宫出事了,德妃娘娘,梅妃娘娘端了毒酒与白绫想要趁皇上不在加害新封的李昭仪,幸好有个小宫女挡下了所有,李昭仪才能幸免于难。”

“放肆,她们难不成都认为朕的后宫要他们来做主了!混账!”

“皇上息怒,娘娘们,奴才已经控制住了,奈何奴才们人微言轻,不敢得罪,望皇上移驾后宫,处理此事。”

“走!”

带上太监们,皇上急匆匆赶去后宫,瞧见李旦侧着身子,手臂上有被抓出来的一条条痕迹,就连眼角也被抓了道疤。

自己新宠的美人被这样对待,他愤怒的看向两个瑟瑟发抖的妃子,问:“后宫中,什么时候轮到你们两个出来说话了?朕和皇后都死了吗?”

“不,皇上,这个女人来历不明,恐对皇上有危险啊!我们也是为皇上着想。”

“为我着想,你们看看你们的样子,衣冠不整,发饰糟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市井中刚打完架的妇人,哪有一个做妃子的样子!”

“皇上,我们如此,也是为了你啊!”

她们的苦口婆心听在皇上耳朵里,犹如在骂他是个昏君,厌烦的挥挥手,指向两人怒道:

“够了,拖下去,囚禁三月,罚奉一月。”

“皇上!”

“皇上!我们是为了鲵凤啊!为了你啊!皇上!”

凄惨的叫声渐行渐远,王公公冷冷的望向两个妃子离开的方向,仇恨她们差一点毁了李旦的脸,毁了他的前程。

低下头悄声和皇上讲:“皇后一向宽厚贤惠,绝不是那种嫉恨皇上多收昭仪娘娘的人,怕是有心人挑唆。”

皇上的眼眯起,对于家世显赫的皇后,他轻易动不得,可两个妃嫔,他倒是可以拿来出出气。

王公公默默站远,向正在抹药的李旦施以眼色。

李旦忙低头,掐了一下王公公为她安排的私人太医,悄声说:“我的伤,可能会留疤,传说用女子身上的皮肤移植可以修复这些伤疤。”

太医瞪大了眼,这是要从人皮上刮下一层啊!

昭仪娘娘太狠了。

“快点。”

不要让她的伤白受。

太医受制于人,无法推脱,侧面作揖道:“皇上,娘娘的伤怕是会留疤。”

躲了一夜雨,珞嗪披上斗篷,踏上前往鲵凤国的路。

路过一座山,山里的强盗拦了道,拿刀在她面前耍弄,“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道留下买路财。”

“我没钱。”珞嗪温柔的抬头。

倾城面容如罂粟花,吸引人又危险。

有山贼起了乱心思,往珞嗪方向跑,嘴上说着:“没有钱,人也可以。”粗大的手指在随手指伸出了那一秒,就被围绕在珞嗪身边的神力搅碎。

惨痛,高呼,还有一行人的担心与不怕死的冲上来想要伤害珞嗪,集成一脉,染红了珞嗪脚下的泥土。

她扫了眼在场存活的人,不屑的笑笑,抬脚继续东行。

手随意一甩,丢下几颗止血药,冷漠的走了。

山贼们搞不懂珞嗪的意思,还有那些药丸的效果。

但他们知道,如果珞嗪要杀他们,早已杀了,有个人试着捡起地上的药尝试了一下,吃了一口,吞进肚子里,身上许多伤口以肉眼可见速度愈合,那人高兴的举起药丸说:

“老大,这是止血的药。”

“止血的?”

山贼老大拿到塞进嘴里,有点苦,但身上的痛感很快就没了。

浑身上下满是舒畅。

“是止血的,速度好快。”

不简单啊……

“以后遇见妇孺,我们放行,给银两。”

算是感谢那个女人的不杀之恩。

几个山贼服了药,感觉到药的神效,明白了自己老大的意思,点点头:

“是。”

珞嗪继续走,用脚走到一座空空的城前,看天上的星星空了,月亮躲了起来,她抬头,仰望黑黑的天,又看向空空的城池,犹豫该不该进去。

这地方,处处透着古怪,自己一个神进去,要是里面皆是阴气,自己有神力可以阻挡,那自己怀里的孩子就会成为诱饵,或是所有阴气来源的食物。

“救命,救命,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有人吗?有人吗?”

脆弱的呼救声在阴森森的地方甚为吓人。

珞嗪没有犹豫,直接冲了过去,看见一个青绿色的手臂拖拽一个看起来不满五岁的孩童。

她手一扬,唤出自己的剑,狠狠一砍,砍断了那节手臂,珞嗪只听见手臂断开,绿色血液喷溅出来的声音,自己以斗篷为屏障挡住自己和孩子。

渐渐推开,怀里的孩子啼哭不断,她收了剑,抱住孩子轻轻惦着,哄着,目光注视着腐烂的血液还有黑雾消失后的去向。

被救的母子两紧紧抱在一起,看见黑雾褪去后,珞嗪的身影,感激万分的跪下磕头:

“多谢仙家相救,多谢仙家相救。”

“不必,你们来这鬼地方做什么?”

污秽之气密布,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踏进这种地方。

他们来,应该有个由头吧?

珞嗪警惕性上升,特别是怀里还有一个孩子,退离母子俩一步追问:

“你们先说,说了我可以带你们穿过浓雾。”

母亲看了眼儿子,咬咬唇,无奈的讲:“我们母子两就是这鬼城人士,因为鬼城一月要用孩童祭一次鬼神,城主便提议轮着来,去年已是我那可怜的女儿遭了殃,今年又是我家,我家那口子懦弱,不敢反抗,我不忍看着孩子遭殃,便跑出来,打算同孩子一起死,若是有转机,也算是上天怜悯我母子,今日算上天开眼,送来了仙家此等好心肠的仙救了我们母子,小妇人在这儿谢过仙家了。”

“没事,不过那城主也太过于草菅人命了,还有这是什么鬼神?要孩童来供养,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城主也是为了全城考虑,我不怪他,只怪我们那口子过于懦弱,就连孩子都护不住。”

女人愤恨道,抱起孩子再次要跪,眼泪就那样挂在眼角,泫然欲滴,声音凄惨道:“仙家,小妇人别无他求,只求仙家护送我前往老父家,求个安全。”

“好,我会送你到老父家,但你需等我一会儿,我哄哄孩子。”

“好。”

妇人带着孩子站在一边等候,珞嗪抱着孩子轻轻哄,手指在空中写出一副信,由它送上天,并分送到专管北方的玄武那里。

再转身,温和的笑着送妇人与其幼子前往她所谓的父亲家。

但走到一半,珞嗪的笑容便冷了。

往下走,怕就是通往冥界的通道了。

这一大一小,不寻常。

“你们的主子是冥王?”

前面的母子两一愣,害怕的回头,妇人语气颤颤的说:“仙家在说什么?我们都是活人,怎么会认识那死人界的东西。”

“哦?据我所知,凡间的人都以为掌管生死的人叫阎王,你们是怎么知道他叫冥王的?”

眼看谎言被揭穿,母子两个显出真身,竟是黑白无常……

“你们两个,不去度鬼,跑来凡间装什么鬼怪?”

“大胆,居然敢管冥界的事,真是胆大妄为。”

“哥哥,拿下她!”

黑白无常挥动手上的东西,打向珞嗪,珞嗪侧身一躲,皱眉:“放肆的是你们,什么时候冥界要小孩上供?你们跟作孽的妖魔有什么区别,往日妖魔在世人眼中最坏,没想到你们也存有如此恶心我的心思。”

珞嗪拔出剑,一个跃起,再一扫,黑白无常两兄弟立即被打倒在地上。

“你们两个,我一会儿带去让冥王给个理儿!”

玄蛇出现,再大的黑雾也抵不过他的冷,他看见珞嗪的方位,落下。

站在珞嗪身边,打量黑白无常,问:“他们做了什么不该做的吗?”

“引诱仙人前往冥界,意图什么,我管不着,但他们如此熟练的演技,我相信不是第一次了,你细数一下,带他们前往冥界,同冥王论清楚,别说我们不打听清楚,冤枉了他的属下,再上天给我惹麻烦。”

“是,我会处理的。”

玄蛇抓上黑白无常,推入冥界通道,再回头和珞嗪挥挥手,做再见,随后消失。

珞嗪回以一笑,转身继续往东走,回看那座鬼城,似乎冥王已经感受到了不寻常,收了回去,不见了。

掩盖罪证,玄武有的忙了。

话说怀里的小家伙总不能一直没有个名字,自己叫起来也不方便。

度量一下,叫憧笙,意为重生,道教有种说法,认为在绝处逢生时经受了巨大的痛苦和升华后人们才能得以更美好的躯体得以重生。

重生有两重意思,一是表示复生,死而复生。二是表示珍视自己的身体。

这里,她希望两个都能用到怀里这个孩子身上,希望她日后能绝处逢生,能爱惜自己。

“憧笙,憧笙。”

喊了两声,憧笙在她怀里拱了拱,似乎很喜欢。

同时,她觉得把这么小的孩子带着,陪她一路颠簸太过高估孩子的承受里了。

“珞嗪,我送你去鲵凤国。”

玄龟迟迟而来,瞧见玄蛇不见了,推断他去处理事情了,自己没事做,便帮帮主人。

“好。”

坐上玄龟的龟壳,玄龟升上天,走天河往东边游。

问清边城幸存者躲藏之处,几人匆忙赶去,却发现那里已成废墟。

“来晚了。”

哀叹完,罗姝忽然不解,这片区域乃是拥有神力的祈福地,为何她感受不到一点点灵气。

站在一旁,一直未开口的斐然突然开口说:

“传我魔力的那位前辈曾向我提起魔族出了叛徒,原本魔族只是想依附冰月国,可冰皇见魔族魔力强大,拥有凡人所不能拥有的东西,便在其中寻找不服者,拥戴为王。”

凤与凰对斐然特别厌恶,对于他所说,自然而然就认为是在狡辩:

“魔族说的话,有几分可信?”

种族歧视啊!

内心深处明白凤凰对斐然的不喜,所以罗姝将凤凰的话当作了耳边风,不能多听,仰头问:

“你说是有魔传你魔力,那魔呢?去什么地方了?”

“我不知,传我魔力时,那位前辈已奄奄一息,怕是已死。”

斐然沉默摇头,望着无边星空,叹了一口气。

若是能见到那位前辈,自己一定会好好感谢他。

感谢他,让他重生。

逮住斐然异样,两只鸟又疯狂了:

“罗姝,你看,本座就知道这魔不会说实话!”

“闭嘴,退到一边去。”

怒面轰开了两只鸟,凤凰气呼呼的幻做人身,蹲在地上不动。

本还在关心是谁破坏了祈福地,她扭头见两只鸟变成了人,思绪一时间飘了。

等等,朱雀都不能化人,这两只……挑起其中一人的下巴,上下细看,疑惑道:

“你怎么化人了?是不是有什么密药?”

寻两颗给朱雀说不定能让他恢复,甚至化人。

被捏的疼,凤人头化鸟头,狠狠啄一口罗姝,怒骂:

“小爷天生就能化人,朱雀叔叔那是为了一只小妖违了天命,那是惩罚,与小爷不一样。”

捂住出血的伤口,罗姝身子微微颤栗,明显在忍痛。

多大的鸟嘴,能啄出一个两厘米的大口,疼死她了。

嗅见血腥味,斐然低头,目露关心,去拉罗姝受伤的手,担心的问:“没事吧?”

“没事没事。”

奉扬家丑不可外扬这一点,罗姝捏紧手,不给斐然看,转移话题道:

“你说的前辈应该很厉害吧?否则怎么会受迫害呢?”

“嗯?”斐然不明白了,“我何时提过前辈是受迫害而亡?”

“不,是我猜的。”

趁斐然不明白,她嘴上边解释,边扒开血丝外扬的手,吐气说:

“根据御国老祖宗记载,能将自身魔力传给普通人的魔,大多数在魔中处于高位,更可能就是魔主,毕竟你也说了,一开始魔只不过想找一个依附者,说明原魔主是无开战之意的,加上你刚才提起魔族出了叛徒与冰皇寻找不服者,我更加肯定前魔主已身亡,至于怎么死的,大概就是被那不服者暗算了。”

听完这一解说,所有人皆点头,除了凤,他怀疑这是斐然编的,便问:

“罗姝的话,说的通,可谁能确定,他没有说谎呢?要是他就是魔主,潜入御国为的就是迷惑女帝,让你此时无法怀疑他,那你相信他,不就如了他的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