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下地狱?(1 / 1)

梁苏晨没说话,一双眸死死盯着安景川的眼,良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道嘶哑声响。

“真是可惜啊…他护着你,没能把你这双眼睛给剜下来……”

嗓音森然,透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安功成眸色一沉,安景衍和安景衡也黑了脸。

“眼睛么?”

安景川摸了摸眼角,对他咧嘴一笑:“怎么?你嫉妒啊?”

“明明有二堂叔的基因,但是长得不像他,就连眼睛,都需要定期做医美调整,才能勉强维持和我有五六分相似,啧啧…”

安景川演了这么多年的戏,对情绪的洞察要比普通人敏锐许多,也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最扎人心。

梁苏晨怕是看不惯他很久了。

只是碍于他和二堂叔有一双几乎一模一样的眼,不敢对他动手。

安景川嬉笑:“你怕不是阴暗爬行了很久吧?累不累啊?”

梁苏晨笑不出来了。

嘴角像是被铲刀抹去,只留下一道平直的线,他死死盯着安景川,眸底戾气翻涌:“你看过安景恬死时候的视频吗?”

“她就被困在那个小小的空间里,不停地拍打车窗,喊着‘救命!’、‘救命!’、‘谁来救救我的孩子啊!’”

梁苏晨扯着喉咙,声音尖细,见安景川脸上笑容消失,兀自嗬嗬笑出声。

“你气了你急了,别急啊,想要视频吗?我可以给你们啊…”

梁苏晨身体前倾,视线紧咬着安景川,等着他后面主动接话。

不曾想。

安景川压根不接招。

“如果你见我只是为了说这些无聊的事的话,那没什么意思,我要回去睡觉了。”

说着,他站起身,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眸底死死压着翻涌的怒意,他知道,梁苏晨就是故意的。

故意挑起他的怒火,想看他失态破防,好和他谈条件。

若是换做从前,他必定会上当,可现在的安景川早就不是当年一气之下就和老头子断交的毛头小子了。

他已经成长了!

在多年的独自摸爬滚打中,学会了自立。

在和小姑娘的相处中,知道了自己要承担的责任。

几个兄弟里,就连小五,都比他更有担当,相比之下,安景川才更像是那个最小的弟弟。

他也该成长了。

他的初心和梦想从来都没有变过,可如果让他回到从前,安景川一定会用一种更为稳妥、妥帖的方法,去追求自己心中所想。

见安景川不为所动,梁苏晨笑容一点点消失。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安景川翻了个白眼,不想惯这种谜语人。

“凭什么,你会变?”

梁苏晨声音里透着真切不解。

他从小就被养在国外,几乎很少与安仲礼见面,但心底一直对他有孺慕之情。

每年最期望的,就是能够和安仲礼见上一面,可就连这个,都是奢望。

梁苏晨不明白。

但是没关系,他可以装。

安仲礼喜欢谁,他就喜欢谁,讨厌谁,他就厌恶谁。

所以即便心里再讨厌安景川那双和他生物学父亲一模一样的眼睛,他也强忍着不爽,没有将他剜下,依旧让安景川自己保管着。

梁苏晨讨厌安景川,非常非常讨厌,明明拥有了那么多,却偏偏要去追什么垃圾梦想,明明那么蠢,却依旧有那么多人为他暗中护航。

“怎么?你嫉妒?”

安景川挑眉。

唇角挑起一抹痞笑,两手一摊:“哦,不好意思啊,小爷我就是这么好命,不懂事的时候有人护,懂事了,护的人更多了。”

“不过,我知道,像你这种没有爱的人,肯定没办法理解,毕竟,你这…”

安景川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发出一道意味不明的轻啧,“所以不理解也正常。”

“我真的是可怜你啊。”

最后这句话,安景川说得真情实感。

“你!”

梁苏晨眼睛死死盯着安景川,像是想要硬生生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哟,破防啦?那就受着吧,你应得的。”

安景川抚掌,人已经走到了门口。

手握上把手。

“我要见他。”

铁链声伴随着嘶哑声音响起。

这个他,不用说,两人都知道是谁。

安景川没说话,拉开门,看到站在门口的老头和自家大哥二哥,瘪了瘪嘴,关上门,上前抱住小姑娘。

安景衡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家四弟的肩。

安景川没有受过专门的培训,也不清楚审讯应该问一些什么,能够不被影响,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我去问问安仲礼。”

转身,大步朝着安仲礼的审讯室走去。

安姝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摸了摸安景川的脸,“摸摸脸,不怕不吓,坏运飞走!”

安景川轻笑一声。

“放心,你四舅我还没这么脆弱。”

只是在听到梁苏晨说起安景恬时,难免愤怒。

那可是他的亲妹妹啊!

在他没能成为一个很好的哥哥之前,吃了那么多苦,怎么不会不痛心。

但同时,也说明了,梁苏晨手里,的确拥有不少爷孙两人这些年做的事的证据。

安景衡很快回来。

他摇摇头。

“他说,不见。”

安景川深吸一口气,捏了捏小姑娘的脸蛋,转身,再次回到审讯室内。

安景川本以为梁苏晨听到这消息,会像刚刚那样大吼大叫,甚至发疯。

不曾想,他整个人一下子变得十分安静。

双手捂住脸,铁链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嗬嗬嗬嗬……”

嘶哑笑声从他喉间溢出。

安景川蹙眉。

“你们不是想找证据吗?”

他倏地放下手,露出一双猩红的眼,似是要流下血泪一般。

“我都给你们。”

梁苏晨面容狰狞,在他逃亡的这段时间里,似乎还不忘做眼角的手术,被抓到时,他在手术台上。

感受着皮肉被割开,然后重新被缝合,伤口还没完全好,因为他的动作,崩裂开,鲜血直流,他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似的:“反正…”

“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反正什么,安景川没听清,只是觉得其他人用‘疯子’这个词来形容梁苏晨果真没错。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