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知心正在客厅里跟几个侍女一起抬沙发,见他进来,气喘吁吁地招了招手:老公,你来得正好,这个柜子要挪到西墙那边去,我一个人推不动。
来了来了。霄云放下工具箱,弯腰搭了一把手。两人一起用力,那个实木的大衣柜一声挪了位,在地板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白印子。
程知心抹了把汗,靠在柜子边上喘气:可算弄好了。这柜子怎么这么沉。
实木的,能不沉吗?霄云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行了,你这屋还差什么?
程知心环顾了一圈,看了看床、柜子、梳妆台、书桌,点了点头:差不多了,等我把被褥铺上就行了。
那你忙,我去看看后院洗衣机的水管。
就这么忙前忙后地跑了一整天,从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一直忙到日头西沉。
中间就匆匆吃了碗面,连口水都没顾上多喝。
等天边泛起金红色的晚霞时,霄云终于把自己那间主卧的最后一盏壁灯接好了线,拧上灯泡,地一拉开关——暖黄色的光地亮了起来,把整间屋子照得柔和又明亮。
他站在屋子中央,看着这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房间,床铺好了,被褥是新晒过的,透着一股子阳光的味道,书桌上的台灯也亮了,光晕拢着一小片桌面。
窗帘挂上了,是长乐挑的青灰色棉麻料子,垂感很好,风从半开的窗户里吹进来,帘脚轻轻摆动。
门口那盆绿萝是新搬来的,叶子还带着水珠,在灯光底下翠生生的。
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觉得浑身的骨头都松了劲儿。
晚饭是在前院的堂屋里吃的。
因为厨房那边还没完全收拾利索,霄云直接从空间里取了几道现成的菜出来——红烧排骨、清炒时蔬、一道番茄蛋花汤、外加一碟凉拌黄瓜。
夏晚她们忙了一整天,也没力气再开火做饭了,大家就这么围着桌子凑合了一顿。
菜虽然简单,但人都饿狠了,一个个吃得飞快。
筷子地响着,碗里堆了又空,空了又堆。
欣欣吃得满脸油光,拿袖子擦了擦嘴,忽然冒出一句:爹,我们以后天天都住这儿了吗?
霄云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对,以后都住这儿了。
那南田那边呢?
那边也留着,想回去住也行。
欣欣想了想,点了点头:那我喜欢这儿。这儿院子大,能跑得开。
旁边几个小的纷纷附和,说后院那棵老槐树上有个树洞,里头住了只松鼠,说前院的影壁旁边那块空地能踢毽子。
说廊檐底下的燕子窝比南田那边的多多了。
孩子们叽叽喳喳地说着,满桌的笑闹声,把空荡荡的大房子填充得满满当当的。
一顿饭吃到后半程,霄云靠在椅背上,拿筷子敲了敲碗沿:对了,明天——哦不,后天吧,咱们要不要办个乔迁宴?
长乐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他:乔迁宴?
对啊,搬了新家嘛,怎么着也得热闹热闹。
霄云把腿翘起来,请一些朋友过来吃顿饭,认认门,以后也好走动走动。要不然你说咱们搬来这儿住了,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人家还以为咱们跟谁也不来往了呢。
长乐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倒是可以。不过请谁呢?
邓可欣放下碗,先纠正了一句:长乐姐,称呼可得改改了。以后可能常驻这边了,可不能再叫了。
长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学陈丽叫?
也行啊,你们开心就好。霄云无所谓地一摊手,叫什么都行,反正我就一个。
顾倾城在桌子对面地笑了一声:叫冤家?叫死鬼?叫当家的?也行?
白鹿地一下把嘴里的汤喷回了碗里,呛得直咳嗽:咳咳咳……倾城姐你饶了我吧,我还在吃饭呢!
桌上笑成了一片。程知心笑得靠在了李秀愉肩膀上,李秀愉自己也笑得直拍桌子。
团团不明所以地看着大人们笑,也跟着咯咯地乐了起来。
笑够了,邓可欣擦了擦嘴角,正色道:说正经的,老公你要办宴席,你觉得合适吗?怎么介绍我们啊?
霄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这有什么不合适的?就邀请咱们认识的人啊。认识的都知道你们是谁,不熟悉的也不会请,有什么好尴尬的?
白鹿也点了头:倒是没什么。咱们认识的也就那几个——供销社的曹主任、居委会的林主任、还有镇长和几位政府那边的干部。以前在南田那边都见过的,关系也还行。请他们来吃顿饭,走动走动,以后在西瓦村这边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那就定他们。霄云掰着指头数了一遍,再把黑市的黄大哥请上,他现在管着超市呢,好歹也是老交情了。还有几个厂的厂长,以前打过交道的,也送张帖子去。
长乐在旁边静静地听完了,开始在心里盘算:请客定在后天的话,明天一整天准备东西还来得及吗?光是买菜、备料、做菜,一天恐怕有点赶。
霄云想了想:一天确实不够。这样吧,定在后天。明天一天我们分头准备——我负责送请帖,你们几个去现代那边买些东西回来。酒水、干货、调料,还有多添置些碗碟杯子。咱们人不多,但既然办宴席,东西得备齐了。
长乐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几个夫人也纷纷点头。一顿饭的工夫,乔迁宴的事就大致定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霄云就出了门。
他开了一辆半新的吉普车,后座上摞着厚厚一沓请帖,红的纸面上洒着金粉,墨迹是新写的,晾了一晚上已经干透了。
他一家一家地跑过去——先去找了林主任,林主任正在居委会办公室里泡茶,接了请帖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霄老板客气了!乔迁之喜啊!我一定到!
然后又去了供销社,曹主任正站在柜台后面盘点货品,接过请帖连声说好好好,还顺便塞了两瓶好酒给霄云当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