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圆圆的心思根本不在洗碗上。他一边把筷子往消毒柜里塞,一边偷偷往客厅瞄——太爷爷、太奶奶、太舅姥爷、太舅姥姥正坐在沙发上喝茶聊天,一点没有要去睡觉的意思。
圆圆心里那个急啊。
太舅姥爷怎么还不去睡觉啊?他不想跟太舅姥爷一起睡啊!他要跟哥哥睡!一周只能跟哥哥睡两晚,今中午他想跟哥哥睡啊!
他偷偷拉了拉团团的衣角,小声说:“哥哥,一会儿你快点洗完,咱们赶紧上楼。”
团团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上楼干嘛?”
“睡觉啊!”圆圆压低声音,“我不想跟太舅姥爷睡,我要跟你睡哦!”
团团还没说话,小星星在旁边听见了,嘿嘿一笑:“圆圆,你太舅姥爷可是点名了,说今天要带你睡午觉。”
圆圆的脸立刻垮了,像一只被霜打蔫的小茄子。
洗完碗,圆圆开始了他人生中第一次“反侦察行动”。
他先是假装去上厕所,躲在卫生间里不出来,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听见韩越在客厅喊:“圆圆呢?圆圆去哪儿了?”
阮眠眠回答:“去厕所了。”
“这小子,不会是躲我吧?”韩越笑着站起来,往卫生间走。
圆圆听见脚步声,赶紧从卫生间溜出来,猫着腰,贴着墙根,想偷偷往楼上跑。可他刚跑到楼梯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陈圆圆,你往哪儿跑?”
圆圆僵住了,慢慢转过头,看见韩越正站在客厅门口,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着他。
“太……太舅姥爷,我……我上楼拿个东西。”圆圆编了个蹩脚的理由。
“拿什么东西?”韩越走过来,一把把他捞起来,“走,跟太舅姥爷睡午觉去。”
圆圆在他怀里拼命挣扎,两条小短腿乱蹬:“我不去!我不去!我要跟哥哥睡哦!”
“你哥哥也要睡午觉,你跟他睡,他还能睡吗?”韩越抱着他往卧室走。
圆圆继续挣扎,可韩越的胳膊像铁箍一样,他根本挣不脱。他转头向客厅求救:“太奶奶!救命!”
阮眠眠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笑眯眯地看着他:“圆圆,跟太舅姥爷睡午觉多好,太舅姥爷会讲故事哦。”
“我不要听故事!我要跟哥哥睡!”圆圆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陈玉鞍在旁边看着,笑得直拍大腿:“老韩,你轻点,别把孩子勒坏了。”
韩越抱着近三十斤的小胖子,小胖子还在拼命挣扎,两条腿乱蹬,像一只被抓住的小猪崽。阮眠眠和陈玉鞍看着这一幕,差点笑死——圆圆那小表情,又委屈又愤怒,小脸憋得通红,可偏偏挣不脱,只能干瞪眼。
不过圆圆虽然挣扎得厉害,但并没有真的用力踢韩越——他也爱自家太舅姥爷,只是更爱哥哥而已。他如果不爱韩越,韩越根本抱不走他,他早就嚎得整个干休所都听见了。
韩涵从厨房出来,看见这一幕,也笑了:“爸,你就别折腾他了,让他跟团团睡吧。”
“不行!”韩越抱着圆圆进了卧室,“今天必须跟我睡,我倒要看看,这小子能翻出什么浪来。”
圆圆被韩越抱进卧室,放到床上。他立刻翻身爬起来,爬到韩涵母亲身边,抱住她的胳膊:“太舅姥姥,你给我讲故事!我要听故事!”
韩涵母亲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好,太舅姥姥给你讲。”
圆圆每次去韩家都这样——先找太舅姥姥,因为太舅姥姥会讲故事,会哄他睡觉。韩越看着这一幕,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戳了戳圆圆的小屁股:“陈圆圆,你个白眼狼,太舅姥爷是白疼你了。我那把镶宝石的小匕首,是给狗了啊。”
圆圆一听,立刻转过身,扑过去抱住韩越的胳膊,仰着小脸,眨巴着大眼睛:“太舅姥爷,我没有哦,我最爱太舅姥爷了!”
说着,他趴过去,在韩越脸上“吧唧”亲了一口,亲得老响了。
韩越被亲得一愣,随即笑了:“陈圆圆,你刚才的表现可不像是爱我的。你就是跟你爷爷、你爸爸一样,嘴甜,拿嘴哄我呢。”
“我没有!”圆圆急了,又亲了一口,“我真的最爱太舅姥爷!”
韩越捏了捏他的小胳膊:“那你说说,你最爱太舅姥爷什么?”
圆圆想了想,认真地说:“太舅姥爷会给我讲故事,会给我买好吃的,会给我买玩具,还会送我小匕首!”
韩越哈哈大笑:“行,算你小子有良心。来,太舅姥爷给你讲个故事。”
圆圆立刻乖乖地躺好,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韩越。
韩越靠在床头,把圆圆搂在怀里,清了清嗓子:“太舅姥爷年轻的时候,在边防部队待过几年。那时候条件艰苦,冬天零下四十度,站岗的时候,眉毛、睫毛上都结冰了。”
圆圆瞪大了眼睛:“那太舅姥爷不冷吗?”
“冷啊,怎么不冷。”韩越笑着说,“但我们是军人,再冷也得站岗。有一次,太舅姥爷带队巡逻,遇到了一群偷渡的。那些人看见我们,撒腿就跑。太舅姥爷带着人追了十几里地,最后在一个山沟里把他们堵住了。”
“然后呢?”圆圆听得入神。
“然后就把他们抓回来了呗。”韩越捏了捏他的小鼻子,“那帮人还想贿赂太舅姥爷,说给太舅姥爷钱,让太舅姥爷放了他们。太舅姥爷是那种人吗?直接把他们押回去了。”
圆圆听得眼睛发亮:“太舅姥爷好厉害!”
“那当然。”韩越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太舅姥爷年轻的时候,可是全军区比武第一名。”
“什么是比武?”圆圆好奇地问。
“就是比谁跑得快、打得准、力气大。”韩越比划着,“太舅姥爷当年,十公里越野跑第一,射击第一,格斗第一。”
圆圆听得更兴奋了:“太舅姥爷,你教我格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