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从枪林弹雨里走过来的老革命,眼里最容不得沙子。当场就有人摸出老花镜翻通讯录,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打出去。
有打给公安部老部下的,有打给政法委老同事的,还有打给政法大学的教授 —— 如今都在各个关键岗位上。话都大同小异:“有个器官贩卖的案子,你们盯着点,一定要依法严查,公平公正,别给我们老同志丢脸。”
老爷子们电话打得热火朝天,另一边阮眠眠、孙小暖、林琳嫂子也没闲着。老干部活动中心的茶话会临时改成了 “案情通气会”,一群老太太坐在一起,听完都义愤填膺。你打给妇联的老部下,我打给卫生局的老姐妹,还有人联系了日报社的老同事,要求跟踪报道,保障群众知情权。
与此同时,负责该案的市公安局和检察院可就炸开了锅。
办公室的电话从10点起就没停过,铃声此起彼伏,接起来一个比一个分量重。
“喂,我是干休所老李,你们那个器官贩卖案,办得怎么样了?要认真查,不能糊弄。”
“我是张老的老部下,转达一下张老的意思,案子要从严从快,证据要扎实。”
“我是妇联的王主任,群众对这个案子反响很大,你们要高度重视……”
办案负责人拿着听筒,额头的汗都下来了。他本来还接到过几个说情的电话,正琢磨着怎么周旋,现在一看这阵仗 —— 打电话的全是退下来的老领导、老前辈,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他惹不起的人物,个个都盯着要 “严查”“公正”。
他赶紧召集专案组开会,桌子拍得震天响:“都听好了!这个案子没有任何情面可讲!不管背后牵扯到谁,一查到底!依法办案!谁要是敢走漏风声、徇私枉法,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扛住!”
底下人也都心里有数:这哪儿是普通刑事案件,这是捅了老干部窝了。办不好别说乌纱帽,能不能全身而退都难说。原本想打招呼的人,这会儿也都悄悄缩了回去 —— 谁也犯不上得罪一整个干休所的老革命。
傍晚时分,几拨人陆续回到陈家别墅,重新在客厅里聚齐。
“差不多都招呼到了,” 张参谋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老战友们都挺生气,该打的电话都打了,我看那帮人不敢怠慢。”
朱总工也点头:“我那几个老部下都拍胸脯了,肯定全程盯着,程序上出不了错。”
阮眠眠笑着给众人添上新泡的茶:“我们这边也差不多,老姐妹们都挺上心,舆论这边也盯着呢。”
气氛松快下来,朱总工眼珠一转,看向陈玉鞍:“老陈,今天我们哥俩跑前跑后,嗓子都喊哑了,你就拿这普通茶叶招待我们?我可听说你大儿子前阵子给你送了两盒特供猴魁,市场上有钱都买不着那种,拿出来尝尝呗。”
张参谋长立刻附和:“就是!都出力了,必须喝点好的。你藏着掖着干什么,又喝不完。”
陈玉鞍指着他俩笑骂:“两个老狐狸,算盘都打到我头上来了。行吧行吧,就两包,一人一包,多了没有。” 说着起身去仓房拿了两包包装素雅的茶叶出来,“这可是对应品级才有的,你们俩今天算是讹着了。”
因为八斤和他们不是一个系统福利也不一样,他们自己的福利不比八斤的差,可他们就稀罕没有的,所以老来陈玉鞍这里薅八斤给陈玉鞍的好东西。
朱总工一把接过来塞进兜里,笑得一脸得意:“什么叫讹,这是劳动所得。”
客厅里大人说笑,院子里三只狗也闹得正欢。
大黑多精啊,眼看着主人又是给米饭拿它爱吃的肉干,给了米饭不算,还给了虎子它磨牙的饼干,心里立马不平衡了。
趁着三只狗在院子里遛弯,大黑偷偷把米饭准备吃的肉干叼走,两口直接干掉;转头又把虎子的磨牙棒叼走,塞到了自己藏零食的柜子里。
米饭找不着零食,蹲在花坛边呜呜叫,虎子也围着院子打转。大黑假装没事人似的蹲在台阶上,还故意叼着自己的肉干晃悠,摆明了挑衅。
米饭和虎子对视一眼,联手冲了上去,三只狗在院子里追跑打闹,汪汪声此起彼伏,闹得客厅里的人都探头看。
“你看看你家大黑,” 朱总工笑着摇头,“跟个小孩似的,还吃醋呢。”
陈玉鞍也笑:“多少年了,它什么德行你们还不清楚,护家的不得了,但凡十年前,你们能拿着茶叶出门,就怪了。”
思绪拉回,现在的时间,正房东边套间主卧里,暖黄的壁灯调得极暗。圆圆早就听完了西游记,窝在刘颖怀里睡得正香,小脑袋枕着她的胳膊,嘴角微微翘着,时不时砸吧砸吧嘴,小腮帮子一动一动的,也不知道梦里又吃到什么好吃的了,鼻子一耸一耸的,别提多可爱了。
八斤轻手轻脚走过来,坐在床边,目光落在圆圆眼眶下那片淡淡的淤青上。白天人多没好说,这会儿看着,夫妻俩心里都软乎乎的疼。
可俩人都没说心疼的话 —— 这小家伙精得很,要是敢露半分心疼,明天指定要蹬鼻子上脸,拿着这点伤当免死金牌,撒泼打滚提要求。
“我给他涂个药。” 八斤压低声音,起身从床头柜里拿出消肿的药膏,拧开盖子,用指腹沾了薄薄一层。他动作放得极轻,指尖小心翼翼地蹭过圆圆眼下的皮肤,像碰什么易碎的宝贝。圆圆睡得沉,只微微皱了下小眉头,哼哼了两声,又往刘颖怀里钻了钻,没醒。
涂完药,八斤收拾好药膏,在床边坐下。夫妻俩对视一眼,都压低了声音聊起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