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总工也跟着笑:“可不是嘛。我今早还看见圆圆那小家伙,喊着要来泡温泉,被韩涵抱走的时候还哼哼唧唧的。等明天过来,肯定要缠着他爷爷下水。”
朱总工说的是,早上小豆包跟他视频的时候圆圆懒着不走。
一说起孙辈,几个老人脸上的严肃瞬间散了,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了家里的小家伙们,客厅里又恢复了先前的轻松热闹。
紫砂茶壶的茶已经续到第三泡,汤色从浓酽变得清润,客厅里的话题从中亚的结局一转,落到了当下的内外局势上。
陈玉鞍指尖摩挲着青瓷杯沿,眉头微蹙,语气沉了几分:“这两年日子确实不好过,外面一帮人拉着伙围堵针对,科技上卡脖子,贸易上设壁垒,连周边海域都不消停。经济增速放缓,各行各业都在熬,老百姓日子紧,部队里那根弦也绷得更紧了。”
旭阳端着茶杯点头,军人的爽利劲儿藏在话里:“可不是嘛。上月我回老部队调研,野外驻训时间直接翻了倍,夜训、实弹演练全改成常态化,不分节假日全时备战。
战士们训练强度加了不止一档,高原、荒漠、近海轮着驻训,就是怕哪天有事,拉不出去、打不赢。”
这话一下打开了话匣子。陈玉鞍和张参谋长两个老兵凑到一块儿,顺着训练的话题往下聊,从合成营的协同战术,说到高原边防的后勤保障,又聊到近海巡航的频次安排,头头是道,连朱总工都忍不住插言,说装备迭代和技术保障必须跟上训练节奏,不然人再拼也受限制。
八斤、旭阳和书谨坐在旁边听着,偶尔补两句当下新列装的装备参数、基层的实际情况,一桌人聊得热火朝天,连茶凉了都没察觉。
聊到兴头上,陈玉鞍忽然顿住,随即失笑,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咱们几个老家伙搁这儿纸上谈兵呢。
现在部队当家作主的都是年轻一代,高学历、懂信息化,玩得转无人作战、体系对抗,脑子比我们这些老家伙机灵多了,战法战术早就更新换代了,哪儿轮得到我们瞎操心。”
“可不是嘛,人老了就爱多想。” 张参谋长也跟着笑,端起凉茶抿了一口,“上次我去旅里,人家三十出头的营长讲无人协同战法,我听着都新鲜。咱们那套老经验,当个历史参考还行,真指挥打仗早就跟不上趟了。”
三个老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自嘲,随即端起茶杯轻轻一碰,算是终结了这场 “老兵议政”。茶烟袅袅升起,窗外的温泉水汽漫上来,客厅里又恢复了松弛的氛围。
八斤、旭阳、书谨笑着没说话,长辈们爱国,虽说有些作战方式是老了,但打法、方略、顶级心理战厉害着呢,不是年轻看两本书学来的。
众人正说得热闹,恰在此时,玄关处传来开门声。阮眠眠、孙小暖、林琳嫂子领着刘颖、书谨媳妇做 SPA 回来,身后还跟着三只毛茸茸的狗子 —— 下午一并带去做了宠物按摩,一个个毛顺得发亮,迈着小碎步颠进来,尾巴摇得像小风扇。
阮眠眠老远就听见客厅里聊军事的余音,当即翻了个大白眼,换鞋的声音都重了些:“哟,还侃侃而谈呢?我就知道,你们几个平时装得云淡风轻,不是下棋就是养花种菜,一沾军事话题,眼睛都亮得能当灯泡,比喝三斤浓茶还精神。”
三只狗子早撒欢冲了过去,大黑围着陈玉鞍的腿蹭来蹭去,虎子扒着张参谋长的膝盖直摇尾巴,米饭懒懒散散凑到朱总工脚边,把脑袋往他鞋面上一搁,舒服得直哼哼。
陈玉鞍笑着弯腰揉了揉大黑的狗头,抬头怼老伴:“SPA做得舒服嘛,让你们带我们去,你还不带,你们只知道自己享受,一点都不考虑自家男人。”
“舒服,你们想去自己约去,还想让我们带你们,反正有豆豆和小钢镚付款,你们想怎么潇洒就怎么潇洒,还不用动用自己的小金库。” 阮眠眠走过来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温茶,撇撇嘴,“年轻的时候也没见藏小金库,老了老了还学会了藏小金库。”
一句话说得三个老头都笑了,严肃的话题就此打住,转而聊起几个孩子们明天来了怎么住。
到了九点,朱总工和张参谋长各自带着家人回了别墅,客厅里就剩陈玉鞍一家四口。八斤起身去厨房,重新煮了一壶水果茶,苹果雪梨加了点老冰糖,咕嘟咕嘟煮得满屋甜香。等端出来的时候,刘颖已经把手机连上了电视,六六他们在游乐园发的照片、小视频,一张张投在大屏幕上,热热闹闹的。
阮眠眠本来靠在沙发上歇着,一眼瞥见屏幕上圆圆坐大转碗的照片,当即就笑出了声。照片里的小家伙被转得头发都飞起来了,圆脸蛋被风吹得鼓鼓的,嘴角咧得老大,口水顺着下巴淌下来都顾不上擦,两只小手死死攥着安全杆,眼睛却亮得惊人,嘴里还嗷呜嗷呜喊着什么,模样又傻又可爱。
“哎哟我的圆圆,这是玩疯了。” 阮眠眠笑得直拍大腿,伸手拽了拽旁边陈玉鞍的胳膊,“陈玉鞍你快看你小重孙子,哈喇子都流成河了,还乐呢。”
陈玉鞍凑过去看,也忍不住笑出了声:“咱们家孩子胆子大,随他太爷爷我。转这么快也不怕,回头长大了说不定也是个敢闯的主儿。”
“这张必须存下来。” 阮眠眠一边笑一边敲定,“放进圆圆的专属相册里,硬盘也拷一份。等他长大了娶媳妇,拿出来给他看,多有意思。”
刘颖在旁边跟着笑:“妈您放心,我都分类建文件夹了,搞笑的单独放,保证一张都落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