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高处不胜寒(1 / 1)

程克向南京政府递交了辞呈?听到这个消息,王汉彰整个人瞬间愣住!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像是一台突然断了电的机器,嗡嗡地响,却转不动。虽然已经预料到程克迟早要被宋哲元的人取代,但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他还以为程克至少能撑到年底,能在天津多待几个月,能再多给他一些时间,让综合治理大队扩充完毕。没想到现在就辞职了,连春节都没过。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干又涩。他愣在那里,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手指僵在半空中。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声音有些发颤地问,那声音里透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震惊和失落:“吴秘书长,程市长……真的辞职了?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南京方面就没说什么?”

吴秘书长苦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里透着几分无奈,几分苍凉。他开口说,声音里透着几分疲惫:“其实程市长也想在天津市长任上再撑一段时间,凭借他和日本高层的关系,尽量维持住局面。他在日本留学多年,跟华北驻屯军的几个高官都有交情,这几年跟日本人打交道,也攒了一些人脉。他本想着能多拖一天是一天,使天津免于战火荼毒。哪怕多拖一个月,也是好的。”

他顿了顿,又叹了口气,那叹气声很轻,却像是一块石头,压在心上。“可宋哲元实在是欺人太甚!他自己不想背负卖国的骂名,就让程市长来签署《中日华北通航协定》。程市长实在是忍无可忍,只能辞职来保全名声。你知道,程市长这个人,最看重名声。他常说,做人要有底线,做官更要有底线。他的底线就是不卖国!宋哲元逼他签署卖国协定,他宁可不做这个官!宁可不要这个乌纱帽,也不能在历史的耻辱柱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他顿了顿,又叹了口气,那叹气声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悲凉,像是秋风扫过枯叶。“程市长说,他这辈子,上对得起国家,下对得起百姓,中间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这就够了。他还说,他这辈子当官,不求飞黄腾达,不求封妻荫子,只求问心无愧。他对得起自己读过的圣贤书,对得起头顶的这片天。”

汉彰点了点头,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他想起程克跟他说的那些话——“我的底线就是不卖国”。程克做到了。他用自己的辞职,保住了自己的底线。可自己呢?自己的底线是什么?在这乱世里,自己还能守住什么?他想起那些被日本人收买的汉奸,想起那些在日本人面前卑躬屈膝的官员,想起那些为了利益出卖祖宗的人。程克不一样,他宁可不当官,也不当汉奸。这样的人,在这年头,太少了。

他挤出了一丝笑容,那笑容很勉强,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安慰吴秘书长。他开口说:“辞职了也好。程市长在天津这些日子,受了不少气。日本人逼,李文田逼,现在宋哲元也逼。辞了也好,好好养病,休息休息。他这些年太累了,也该歇歇了。那个......新市长的人选确定了吗?谁来接程市长的班?”

吴秘书长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秘密,身子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王汉彰的耳朵上。他的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像是怕隔墙有耳:“我听说萧振瀛可能要来当天津市长。这个人是宋哲元的幕僚,也是29军的元老,跟宋哲元关系很深,在西北军里资历很老。他跟宋哲元是拜把子的兄弟,一起出生入死过,感情不一般。”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然后继续说,声音里透着几分了解,几分斟酌:“此人不同于一般的军人,他5岁入学,18岁回乡垦荒、办酒厂兼商会董事;1912年入吉林政法专门学校,毕业后入奉系,历任军法官、参谋、营长、团长。1920年任吉林省田赋管理局局长,垦荒增产受嘉奖;1922年当选国会众议院议员,1924年脱离奉系,投奔冯玉祥;1926年五原誓师后任宋哲元西路军军法处长。”

吴秘书长从办公桌后面站了起来,走到王汉彰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传递什么信号。他开口说,声音里透着几分嘱托,几分安慰:“这个人经过商,从过政,又当过兵,在东北、西北、华北都干过,见多识广,纵横捭阖,可以说是不可多得的全才。他跟那些只会打仗的丘八不一样,他知道怎么跟人打交道,知道怎么处理政务。由他来担任天津市长,总比那些只知道横征暴敛的丘八要强!汉彰你虽然年轻,但做事踏实,名声也不错。我这次回北平,会跟他打个招呼,让他多关照你的!”

王汉彰听了,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萧振瀛这个人,他虽然不熟悉,但听吴秘书长这么一说,应该不是个难缠的角色。至少,他当过文官,知道官场上的规矩,不像李文田那样蛮不讲理。

他点了点头,说:“多谢吴秘书长。您到了北平,替我向程市长问好,就说我王汉彰盼着他早日康复。等程市长身子好些,我去北平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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