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山河肃清之日,若我尚有命在,必将重塑金身(1 / 1)

将分离开的佛像放到桌子上后,老姚这才直起腰来,长舒了一口气,用袖子擦了一把汗,转过头来看着王汉彰,咧嘴笑了一下:“老板,佛身和底座分开了。”

王汉彰走过去,用手电筒往佛像内部照了一下。空腔不算大,里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经文。他把手电筒放下,转过身对老姚说:“姚师傅辛苦了。您先去前面休息室喝杯茶歇歇脚,我我研究研究这里面写的是嘛。哈哈,我这个人,就喜欢研究古典文化!”

老姚听了这话,眼珠子微微动了一下,笑着说:“没错,一看您就是个文化人!您先忙着,忙完了再叫我!”说完,姚师傅从桌上收拾了他那些烙铁和松香,然后跟着许家爵出了仓库门。走出去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尊被拆开底座的佛像,抿了一下嘴,然后就把门带上了。

仓库的门被老姚从外面带上之后,里面安静了下来,王汉彰站在桌子前面,拿着手电筒仔细的观察铜像内部,佛像内部是空心的,铜壁大约有一指多厚,空腔里面黑乎乎的,王汉彰用手电筒往里照了照,能看到底部的铜壁上铸着细密的经文凸纹。空腔不算大,但塞进几块炸药是足够的。

他放下了手电筒,伸手把桌上的油布箱盖掀开,从里面取出一块用蜡纸包着的PE4炸药。撕开蜡纸,淡黄色的炸药块露了出来,表面光滑,带着一点微微的油润感,手捏上去能感觉到一种类似于橡皮泥的柔软和可塑性。

他把炸药块拿在手里搓了搓,让它在手心里稍微变软了一些,然后走到佛像跟前,弯腰把手伸进佛像内部的空腔里。

佛像内部的铜壁大约有一指多厚,手伸进去的时候能摸到内壁上铸的经文凸纹,纹路凹凸不平,但铜壁表面是光滑的。王汉彰看不清楚,就让张先云打着手电筒照着光,把第一块PE4贴在了空腔底部的正中间,用力按了两下,让炸药块紧贴铜壁。

塑性炸药的手感很好,能稍微变形以适应铜壁的曲面,贴在底面上之后就粘住了,不会滑落。他接着拿起第二块、第三块,一块一块地往空腔里送。每一块都紧贴着前一块排列,排成上下两排。

他数了数,总共用了十四块,把佛像内部空腔的底部填了大约三分之二,剩下上面三分之一的空间留着给定时器和引线。

王汉彰又从箱子里取出雷管和引线。雷管是铜质的小管,比香烟略短,里面填着敏感的起爆药。他拿起两枚雷管,用平口钳把雷管一端的封口夹开,把引线插进去,然后用钳子轻轻捏紧封口,把引线和雷管固定在一起。引线是铜芯的,外面包着白色绝缘皮,柔软而有韧性。

他拿着雷管和引线弯腰凑到佛像内部,把两枚雷管分别插进了排好的炸药块中间。一枚插在上排炸药的中缝里,一枚插在下排炸药的中缝里,让雷管埋在炸药块之间,接触面尽量大。

他把引线从佛像底部的开口处引出来,顺着佛像底沿走了一段,接到了定时器的接线端子上。他拧紧端子上的螺丝,把引线固定好,又用电工胶带把接口处缠了两圈,确保不会松动。

张先云坐站在一旁,一直在安静地看着王汉彰做这一切,没有出声打扰。等王汉彰接好了线,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铜屑和蜡纸碎末,张先云才开口问了一句:“彰哥,这佛像里面装了炸药,到时候送到张之逊手上了,怎么引爆?他收礼的时候总不能当着面按开关吧。”

王汉彰指着那个黄铜外壳的定时装置,说:“这玩意儿叫定时器,最长可以定时72小时。张之逊他妈的寿宴是晚上六点开始,距离现在还有……”

王汉彰抬手看了看表,时间是下午的五点左右,他抬起头,继续说:“还有二十五个小时。咱们定在晚上七点,人最齐的时候爆炸,那就是还有二十六个小时!”

他伸手拧动了定时器顶端的旋钮。他盯着表盘,看着指针从零走到二十六的位置,然后松开了手。指针开始沿着表盘缓缓移动,但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黄铜外壳在灯光下泛着沉沉的暗光,倒转的表针让人头皮发麻。

王汉彰定时器塞进佛像里,把底部的开口对回去看了一下,确认定时器和引线都固定好了,不会从开口处掉出来。

他摸了摸神像的底座,喃喃自语的说道:“佛爷,今日之事,实属无奈,还望莫要见怪。此去并非亵渎尊驾。只因那认贼作父、残害同胞的张之逊贪慕古董珍宝,我借这尊造像作为馈赠,只求诛除国贼,以安万千受难百姓。一切因果罪责,全由张之逊承担,绝不牵连佛法、不祸及旁人。”

说到这,王汉彰对佛像双手合十,继续说:“待国贼伏诛,山河肃清之日,若我尚有命在,必将重塑尊驾金身,诚心供养忏悔!”

话音落下,他后退两步,久久静立,望着烈焰背光环抱的大黑天护法。造像依旧双目圆睁,獠牙外露,忿怒相默然不语,仿佛沉默承载这桩裹挟家国血仇的抉择。王汉彰转过身,对张先云说:“去把老姚叫回来吧。让他把底座焊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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