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霄处于不断掉血的环境之中。

这种环境，对叶霄的破坏是巨大的。

但是好在，叶霄的极武之体，目前已经是晋升到第十境了。

所以，他自身的造血能力也已经上去了。

勉强能覆盖住叶霄目前掉血的速率。

但是，如果再施加新的压力。

比如进入战斗状态。

一旦受到了伤害。

那么这种堪堪维持的平衡，可能就要被打破了。

不过。

好在叶霄还捏着一张底牌。

他目前手握超过100亿的武道值。

所以，他的极武之体随时也可以突破。

叶霄设想的情况。

就是他一旦身陷危险，或者是受伤严重，身上力量殆尽的时刻。

然后让他的极武之体突破。

相当于将储藏的后备能源一口气释放出去。

以此换来全新满值的状态。

......

第六层的水比之前更沉。

叶霄每往下面沉一分，耳膜内侧就会传来持续而均匀的压迫感，像有两只手从两侧轻轻按住他的头颅。

感知之内，一切都是空荡荡的。

没有光源，但能感知到前方的轮廓。

一条由无数巨型骸骨堆叠而成的斜坡，从海床边缘一直延伸到更深处的阴影中，像一条通往某处的旧路。

「找到路了！」

叶霄心中暗暗想着，但是他却没有来得及高兴。

因为，这个斜坡乃是用无数的深海巨兽的肋骨和椎骨堆积而成。

堆积成了一条倾斜的脊线！

骨头表面覆盖着暗色的沉积物，边缘的纹理已经被海水打磨得模糊了。

叶霄沿着那条由骸骨堆成的斜坡向下游了约一里，感知到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

海床在这里微微下凹，形成一个浅盆。

深渊海龙蜷卧在盆地中央。

叶霄的心头在这一刻颤了一下。

同时。

他的眼前浮现了一行系统信息。

系统自动帮叶霄锁定了深渊海龙的方位和提供了其信息。

【深渊海龙（十二境）】

看到这。

叶霄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上一层的海渊领主·触手巨兽也只是准十二境，也就是半步十二境，十一境的巅峰的实力。

但眼前这个看起来慵懒的深渊海龙。

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十二境的魔物！

它的体型与骸骨堆上的那些骨头相近。

蜷曲的姿态让它的实际长度难以估计。

但叶霄能看清它整体轮廓的走向。

暗蓝色的鳞甲覆盖着它的整个身体，边缘在幽暗中泛着极淡的微光。

它的头颅搁在靠近浅盆边缘的位置，下颌悬空，露出一道缝隙。

叶霄停在骸骨斜坡的最后一截肋骨上，没有再向前靠近。

深渊海龙没有动，它的呼吸缓慢丶均匀，每次吸气时它的腹部会微微鼓起，带动周围的水流形成一圈细密的水波，然后缓缓下降。

「深渊海龙难道不知道我来了吗？」

叶霄在心中暗暗想着：「不论如何，还是要保持小心谨慎一点，我先观望一番。」

海龙的眼睛是闭着的，像一扇尚未开启的门。

叶霄正在观察深渊海龙的呼吸频率。

就在这时。

没有任何过渡，像一道裂隙从远处的海床边缘向他的意识方向延伸过来，不经过耳朵，直接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央。

「你不属于这里！」

声音很轻，像细沙缓慢地从高处倾泻。

叶霄的脸色在这一刻微微发生了变化。

他上下左右看了一圈，不知道声音从什么地方来的。

然后，他甚至还怀疑，是不是他刚才幻听了？

那道声音停顿了一会儿，像在等他回应，然后继续说下去：

「你身上有水压的痕迹，有空洞地脉的余响，但你的根系不在这里。你带着不属于深海的东西，穿过了深海的边界。」

这一刻，叶霄整个人彻底的精神了。

因为他能判断出来了。

刚刚听到的第一句话，并不是他幻听，而是有「人」真的在他的脑袋之中说话。

更准确的来说，说话的不是「人」，而是「龙」！

叶霄的目光迅速锁定在了一动不动的深渊海龙的身上。

「你是在沉睡中说话，还是醒着？」

叶霄忍不住回应了对方。

「介于两者之间。我的身体在休息，但我的意识在观察你。你的姿势表明你正在判断我的移动模式和呼吸频率，试图推算我苏醒后会采取的行动。这不是一个偶然经过的旅人该有的姿态。」

深渊海龙的声音再次出现在叶霄的脑海之中。

叶霄深吸一口气。

他没想到，深渊海龙竟然会掌握人类的语言。

而且，深渊海龙明显是拥有灵智的。

这跟他在黄泉九渊上面见到的那些魔物都有根本的区别！

「我的确不是偶然经过的。」

叶霄选择如实的回答了深渊海龙的问题。

「你体内有一种不属于海洋的力量——向下扎根的力量。你在用一道新的边界来替换一道旧的边界。你原来的路已经走不通了，所以你开始走另一条路。」

深渊海龙的话，很快在叶霄的脑海之中响起。

但这一次。

叶霄却迷惑了起来。

因为，深渊海龙所说的话，他能听得懂一部分，可另外一部分，他却听不懂了。

听起来深渊海龙似乎对他身上的情况很清楚一般。

「向下扎根的力量？」

叶霄低头，盯着他下半身成了树的形状的样子。

这是他融合了长生种的代价。

长生种给予他更强的力量，但同时也融合了他身体，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从膝盖以下，他的小腿与脚掌被暗色的根须组织完全包裹。

根须的末端向下延伸，深入地面，扎入海床沉积物中，像一棵正在缓慢扎根的树。

他能感觉到那些根须正在汲取海床中的微量物质。

像河流在入海口处从淤泥中滤取养分的过程。

这种感觉并不可怕，但需要适应。

每一步落下时，根须都会先试探地面的硬度，然后再固定。

每一步抬起时，根须会先从地面抽离，然后重新收缩，恢复到脚掌的形态。

那道声音继续传来：

「你被困住了。你走的这条路，每向前一步，你就离原来的形态更远一步。你的身体在适应这种状态，但你还没有决定是否要接受它。你仍然在寻找某种方法，让你既保留力量，又不失去原来的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