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之不武,老板。”方珂撇撇嘴。
他们这热闹斗地主,身后不少人爬座位上围观,边看边七嘴八舌,“小姑娘,你们这牌打的挺好玩啊。是需要两副牌?”
“对啊很好学,看两遍就会了,你们也能自己玩。”
“跟争上游差不多的诺。”
“是差不多,这叫斗地主,王炸最最厉害。”夏然边出牌边跟人吧啦吧啦一通规则。
很快后面便有人凑上两副牌有样学样开玩。
没人围着叽里呱啦,夏然顿觉清净不少。
这年头绿皮火车可比后世慢太多。
简单吃完中饭后,随着哐当当的火车,夏然几人一直都在打盹休息。
直到下午四点出头,广播骤然播报:
各位旅客,雁城站快到了,请大家注意关闭车窗。小桌板上不要放置任何贵重物品。各位抱小孩乘客请不要探头张望。火车会在雁城停靠十分钟左右,请大家注意扒手,注意扒手。
夏然睁开眼,见乖宝苏南瑾同学已经听从广播命令,把他们旁边那扇小窗拽了下来。
邻座有人叫唤,“哎我们这窗拉不下来啊。窗坏了。”
夏然支棱起身子,手快脚快把小餐板上没吃完的馒头包子都装进袋子塞座位上。
转头还指挥后座胖大哥,“大哥,你没听广播说雁城站到了吗?赶紧把你餐桌上的东西都收起来吧,等会被抢你哭都没地方哭。”
“不会吧?”胖大哥身旁的大姐张大嘴,“这光天化日还有人能明目张胆抢?”
夏然“啧”了声,“大姐,一看您就是头一次出远门,孤陋寡闻了吧。难道你没听说,火车好坐雁城难过?说的就是这地方。”
“你听我的赶紧都收起来。”
“哦哦哦,赶紧的赶紧的。”大姐急急忙忙把餐板上东西都收进行李包藏到脚下。
夏然又指挥隔壁桌,“哎,你那车窗都拉不下来,桌上还敢放东西呢?赶紧收好。”
“我们这边是铁轨,应该不碍事吧。”
“铁轨咋了,铁轨人家也能围过来好吧。”夏然瞅着就心急,“长点心吧你们,赶紧动作!知道为啥播广播嘛?这肯定都是前人总结的教训!”
“有道理有道理!”
“老吴,你把手表也摘了我给你收着。”
“你就多余紧张,我这手表戴手上,他还能上来抢咋滴?这难道没王法了?”
“让你摘就摘你啰嗦个屁。”女人河东狮吼,“你还能有人家乘务员经验足啊?”
“诶行行行。”
“我去八号车厢看看大舅他们。”
老板可太操心了,方珂拉她坐下,“老板,我去!”
“没事,我去去就回。”
“我陪你过去。”云苏跟着起身。
“不用。”夏然连忙摆手阻止,“你留这好好看着他们。万一有不长眼的找麻烦……”
她冲云苏挤挤眼睛,云苏比了个放心手势。
夏然从袋子里假模假样摸出根擀面杖。
火车呜呜进站。
夏然还没走到车厢连接处,就见站台那边远远冲过来一大群人。
这一看尼玛就跟丧尸围城似的,一群人蜂拥而至混乱拍打车窗。
还有人拎着尿素袋搂着包裹,被人群裹挟在内,艰难朝车门一侧挪移,口中哇哇大叫“我要上车,我是乘客!”
列车员刚打开车门,就有人一窝蜂朝抢上台阶。
“等等先验票,没票不准登车!”
夏然走过去时,就见几个列车员堵在门口,一人手中拿着大喇叭维持秩序。
“不要乱挤按照秩序来!验票先验票!”
“凭什么不让人上?”抢上车的壮汉蛮不讲理,抡拳就打列车员。
列车员胸口挨了下,忍着疼挡在门口,“必须先验票。”
夏然挤过去拍拍人家,“哎同志,你怎么不还手?他都打你了。”
几名列车员转头看她,“我们有纪律不能动手。同志你这是要下车,行李都拿了嘛?”
夏然两手空空,冲他们无害一笑,“哎你俩让让。”
她挤进人群,抬起一jio飞踹,直接将那逼逼赖赖的壮汉踹飞出去,压在身后三五人身上,引起一连串哀嚎。
“上来抢劫试试?”夏然抬起擀面杖一指,好几个人吓得往后倒缩几步。
列车员们一脸懵逼。
夏然从兜里摸出个红袖箍,似模似样套到臂上,“同志们呐,你们就是太温柔。对待这些坏分子,就得上点手段。敌进我退算啥道理?”
“你们只要看,那种不带行李非得硬挤上车的,肯定都是小偷扒手抢劫犯,他们想上车搞破坏。”
“领导同志说了,对待朋友有美酒,敌人来了必须上猎枪!”
“这位女同志说的对啊,快把人拦住。谁敢再冲列车,我们就喊纠察员。”
“同志,这是我票,票!我是旅客,我正经坐车的啊!”一名提着小行李箱,眼镜都被挤得半挂脸上的小个子男,高举手里车票大声呼喊。
两名列车员接过他手里的票,将人用力往上一拽,小个子男顺势登上火车,摸摸一头冷汗连声道谢,“谢谢谢谢,谢谢各位同志。”
夏然走进八号车厢时,里面正一团混乱。
不少人没当广播是回事,好几扇窗户没拉,结果窗底下涌来一群人,用钩子耙子各种工具拽扯桌板上的物品。
“缺大德啊你们,别抓啦。”
“怎么连我啃掉一半的馒头都要扒拉。”
“你们真是,活不起了是吧?”
各种尖叫怒骂声,此起彼伏。
大舅大舅母正和窗外探进来的钩子,使劲争夺桌上的布袋,夏然过去时俩人正一顿手忙脚乱中。
对面座一名胖大姐更倒霉,半个包都快被人拽出窗户,急得直嚷嚷,“快帮帮我,帮帮我同志。”
旁边座两男的,都伸手帮忙拉拽胖大姐那包,怒冲冲对着窗外吼,“你们强盗啊,赶紧松手,不然我们报案了!”
大舅急急忙忙起身关窗,就见有石子从窗外飞进来,一颗弹在大舅手背上,疼的他下意识缩手。
夏然快步过去,拿起擀面杖往窗户外伸进来的三只手敲去。
她才不管敲不敲骨折,打地鼠一样碰碰一顿乱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