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如果扒手先一步把曹放写的诗发表出去,那就完了!”楚文静捂住心口,一副要厥过去的表情。
夏然冷漠脸,“表姐这你大可放心。那些人都干扒手勾当了,肯定没啥文学细胞。”
你以为人人梦想当大诗人,逮到一篇什么文章都往报社送啊……
“你丈夫的诗,估计他们拿回去,只会当擦屁股纸用,瞅都懒得瞅一眼。”
贺萍用力崩了下嘴角。
如果不是曹放脸色特别难看,她大概率会笑出声……
“你这个人说话也太不文明了。”楚文静气的跺脚。
不文明夏同志默默退后一步。
贺萍拦在闺女面前,“既然没什么事,那就回去坐着吧。我们也回自己车厢了。”
“妈什么叫没事,我都跟你说曹放的诗被人偷了。”
贺萍淡淡说道,“那你们是准备下车追?”
“妈,那你再借我们点钱。我们可以再下一站下车报案。”
“我没钱。”贺萍直接拒绝,“钱都你爸管着,你自己找他要去吧。”
“妈!”
“别妈妈妈了,赶紧回位置坐。”贺萍瞥了自家蠢姑娘一眼,“别忘了你们花大价钱买的坐票,一直不在自己位置,被别人占了去,那就是浪费自个的钱。”
楚文静怒冲冲目送俩人离去,转头看男人,“曹放。”
“算了吧。”曹放虽心有不甘,却不得不屈服现实。
“下车报案顶多就做个登记,还不知道猴年马月能把包袱追回来。”
夏然把大舅妈送回座位,拎着擀面杖回七号车厢。
还没走近就听一阵争吵,声音正是从他们那座传来。
方珂一抬头见她过来,忙招呼吵架那大婶,“婶子,麻烦您先起身,让我老板进来坐。”
夏然发现,吵架的是夏成对面那位抱小孩老妇。
同她发生争吵的人她刚也见过,正是先前被列车员同志拽上车的小个子眼镜男。
眼镜男拎着小行李箱,脸色涨通红,“大娘你别不讲道理。我买的是坐票,有空位你坐下歇歇脚没事,那我来了你是不是得让给我呢?”
老妇紧紧搂着孙子沉下脸,“我一上车就坐这里的,不信你问他们几个小伙子诺。”
“我早上五点多就坐这里了。”
“那你车票拿出来让我看下。如果是工作人员失误,一座多卖,那我找他们理论。”
“我凭什么给你看我车票啊。”老妇恶声恶气拒绝,“你一个大小伙,你好意思的,跟我一个抱小孩老太婆抢座位。”
“我不是要跟你抢座位啊大娘。”小个子男推了下眼镜,气不打一处来,“我是真金白银买的这坐票。”
“婶子你先起来下嘛。让我老板先进来,你们再接着吵行吧?”方珂也火了,口气不由自主犯冲。
“我不起来。你没看到他就等着我起来给他让座?我这一站起来,他正好坐下,我位置不就没了?剩下十几个小时车程,我老太婆可站不动。”
“姐,你要不先坐我这?”夏成抬起屁股刚想起身,就被夏然一个手势压下去。
“老太太做人不能这么不讲道理。”小个子眼镜男据理力争,“这位置是谁买坐票就该谁坐,照你说分先来后到,那别人买坐票干啥?都上车疯抢得了。”
老妇抱着孙子蛮不讲理,“我不管,我反正一早五点多就坐这里了,这些人都可以给我作证,你说什么都没用。”
“同志,要不你去叫下列车员过来解决。”夏然淡淡出声。
老太太顿时急了,“就一点点小事情,至于找列车员?你们就不能尊老爱幼,让让我这老太婆?”
小个子男也没辙了,“女同志你说的对,我这就去找列车员,让他们给我评评理。”
“这位置到底是买坐票的人坐,还是不买坐票随便什么人都能霸占。”
老太太急忙抱着孩子站起,气急败坏叫道,“哎你们大家给我评评理,年轻人这种不尊老爱幼做法对吗?”
夏然看了眼老妇,这人别看面上憨厚老实,心里小算盘精得很。
马上就要入夜,谁不想有张座舒舒服服睡会儿?
老婶子显然打这主意,仗着人家年轻脸皮薄,死活不让还道德绑架上了。
小个子男找来列车员,正好也是查票时候到了,列车员同志就按惯例一个个查票。
不管有座没座,只要是七号车厢内外的人都要查。
一查,七号车厢还有三个耍滑头家伙,就比如其中一人明明是去鹰潭,结果车票只买到雁城。
八九十年代这种逃票情况十分常见,于是这三人都要补完全程票。
补完还愤愤不平用眼睛去瞪那该死的老妪。
要不是她闹闹腾腾不可能让座,哪能把列车员引过来检票。
抱孙子老太太也消停了,查完票抱着孙子就灰溜溜离开。
夏然进去挨着窗坐,方珂看了眼小个子男。
后者把行李箱塞到脚下,冲他们笑着点了点头。
晚上七点过后,车厢里鼾声一片。
夏然开了一点点窗,让空气足以流通。
随即取出五副耳塞,一一分发给其他四人。
苏南瑾松了口气,赶紧将耳朵塞住,这才得以眯了会觉。
坐硬板凳睡觉肯定睡不好,夏然几人都睡的断断续续,模模糊糊听到有人大声尖叫:“抓小偷啊,抓小偷。”
夏然从小桌板上迷茫抬头,手臂被压得有几分酸麻。
云苏瞬间睁眼,见一条黑影从过道窜过去。
他下意识抓起小桌板上的擀面杖丢过去,一下砸中黑影右腿。
逃跑中那人重心不稳向前扑去,“碰”一下砸倒在地。
方珂支棱起身,从小桌板一头跳出去,三下五除二一脚踩在那人后背,东张西望嚷嚷,“小偷在哪?哪有小偷?”
一车厢的人都被惊醒。
凑着车厢里昏暗灯光,众人只见一个倒霉蛋被那短发女同志踩脚底,发出一声声诶哟哟叫唤。
“同,同志,小偷,你脚下那个,他就是小偷,偷了我们包。包、包里还有五百多块钱货款呢。”两名业务员模样的中年男人追过来,上气不接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