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幕 背叛的真相(1 / 1)

“背叛?情报官女士,我想你用错词了。”

“我没有背叛莫洛斯。恰恰相反,在全枫丹的众生都在雷穆利亚的乐章中沉沦的时候,我是唯一听见「神王」神谕的人。”

“它要求我,破坏阿贝多在法阵中设下的所有限制。它要我卸掉所有的刹车阀,让深渊的力量不受任何拘束涌入他的身体。”

机关犬的金属下颌上下开合,“那道声音,是莫洛斯的意志。”

阿蕾奇诺的眼眸瞬间眯起。

“不可能。”她下意识反驳。这是基于她对莫洛斯分析后的绝对判断。

似乎意识到这句话对她的影响有些超乎预料,在机关犬的注视下,阿蕾奇诺缓缓闭上眼睛。

当再次睁开时,眼底的波澜已经尽数敛去,重新归于绝对的平静。

“就算是真的。”阿蕾奇诺没有把话说死,“雷内,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深渊,是绝对无法被控制的成分。对于一个承载了全枫丹希望的容器来说,拯救与毁灭,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那又如何?”雷内反驳得毫不犹豫,“没有结果,会比最初测定出的终局更加绝望!”

他仿佛在宣泄着积压了数百年的疯狂,“当世界锚定的未来,已经是彻底的死局时,我们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只要向世界式里填充足够量级的变量,再经过不断的归纳与分析,它终将会偏离原本的轨道,向着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好方向发生变化!”

即使透过这具冰冷的机关犬躯壳,完全看不见雷内灵魂深处那扭曲的疯狂,但阿蕾奇诺依然能从这几句极度极端的只言片语中,感知到对方理智的彻底丧失。

这使得她不由得咬紧了牙根,从齿缝中吐出一句,“…真是讽刺。被纳奇森科鲁兹剥离抛弃的人性,在绝境中爆发出的姿态,竟然会比纯粹的理性还要疯狂、还要不择手段。”

“四百多年共同经历的岁月,难道还不足以让你这颗曾被称为天才的大脑推导出一个结论?”阿蕾奇诺逼视着他,“你得到的神谕,极有可能只是深渊为了诱导你解开限制,刻意制造的骗局。”

“深渊是有智慧的。”阿蕾奇诺一字一顿道,“水仙十字结社的经历,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知道,但我依然会这样做。”

雷内的声音带上一丝扭曲的笑意。

“而且我很清楚,即使我把真相原原本本地告诉莫洛斯,他也一定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因为我们都明白,这场救世的计划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步。事到如今,无论阻碍在我们面前的是何等存在,都将被视为必须铲除的敌人。”

“而且…”

雷内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像是某种压抑的喃喃自语,

“按他的性格,为了减少牺牲,肯定会把自己逼的更死。以一己之力承担全枫丹的罪罚,在我看来,会让他在完全引入深渊前崩溃。”

“牺牲?”阿蕾奇诺敏锐地捕捉到了核心,“你的计划究竟增添了什么筹码?”

“呵,我们换个话题吧,情报官女士。”

面对致命的威胁,雷内却突然话锋一转,以生硬的方式,抛出完全不相干的疑问。

“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你害怕吗?”

“……”

阿蕾奇诺冷眼看他,显然不会被这种低劣的话术牵着鼻子走,更不会顺着他的节奏去转移话题。

但雷内似乎根本不需要她的回答。

他抛出这个问题,只是为了给自己那无法疏解的情绪,找一个宣泄的出口。

因此,他完全不在意阿蕾奇诺的沉默,只是自顾自诉说着属于人类的软弱。

“我怕。”

“我不只是对注定毁灭的未来感到恐惧,对深不可测的深渊感到恐惧,对这漏洞百出的计划感到恐惧…我更害怕的,是我们举起叛旗的方向,那位高居于王座之上垂眸注视着一切的主宰。”

在当年雷内再次睁开双眼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彻底体会到什么是属于人类最原始、最无力的懦弱。

“原来,重新拥有人类的情感,失去绝对的理性,是如此痛苦、如此备受折磨的感觉。”雷内幽幽地道,“在偶尔濒临崩溃的瞬间,我甚至也会和纳奇森科鲁兹产生相同的想法。”

“所谓的人性,就是必须被彻底铲除的余孽。它除了在关键时刻提供犹豫、迟疑和无谓的同情心之外,根本给不了坚守在绝境中的人们,任何实质性的帮助。”

阿蕾奇诺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你指的‘牺牲’,和这篇故事有关联吗?”

“呵,不要太心急啊,情报官女士。从只言片语中得到想要的,不正是你的专长?”雷内低哑地笑了几声,“反正我现在落在你的手里,想跑也跑不掉。不如就大发慈悲,给我点时间,听听罪犯最后的忏悔吧?”

阿蕾奇诺深深地皱起眉头,没有再出声打断。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将雷内话语中提到的每一个故事、每一个字眼进行严苛的剖析,剔除掉为了渲染情绪而存在的废话,只留下最核心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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