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内。
太阳已经很高了,但还没有散朝。
散不了,真的是散不了一点。
今天从开始一打上朝,气氛就不对。
其余的章程,放在平日,同样要争吵上一段时间的提议,可是在今天,直接就过了。
而当最后,提起来长安府衙的操作时,全朝瞬间就炸开了。
好像所有人都在等着这件事。
反对!
不同意!
问责!
必须要让张楚给全天下人一个交代..........
“陛下!臣以为,秦川郡公此举,简直就是趴在百姓身上喝血,直接提升这么多商税,简直就是把城内的商贾,全都按死,实乃揠苗助长之举!”
“是啊陛下,自古以来,商贾乃末流,朝廷对其征税,历来从宽。如今张府令下如此重手,若不赶紧拨乱反正,长安必乱啊!”
“长安,乃是天下各部落的圣城,我泱泱天朝上国,怎能行如此苛责之税法?这让遥远前来长安的商队,会如何想?陛下多年的仁德,岂不是全都毁在了张太岳手中?”
“...........”
“臣附议!”
“臣也附议!张太岳狂妄自大,越权行事,还请陛下严惩!”
满朝文武,没有了间隙,就连最近慢慢崛起的科举官员,也都没有帮着张楚说话。
不管是出身世家大族的官员,还是说中低层官员,都保持反对。
毕竟前者名下的产业首当其冲,自然是恨不得将张楚给生吞活剥,一口气就要他们三成的钱,他们的眼睛都是红的。
后者么,除了家中或者说亲朋也都有些小生意外,同样觉得,这事太搞了,历朝历代,从未有过先行之事,过于激进。
现在长安的局面,就像是炸药包,一点就炸,没有谁想要看到这个情景。
李世民端坐在御案之后,脸色平静,他不断饮着茶,听着下方的争吵,看不出来什么喜忧。
只是目光,时不时扫过最前面的,房玄龄,魏征,李靖等人身上。
他们都很沉默。
没有支持,也没有反对,就那么站着。
“陛下,臣有本奏。”
也就在这个时候,已为司农寺丞的马周,站了出来,从袖子里,取出来一封折子。
李世民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马周把折子举过头顶,起身,站在了过道中:“此乃长安府令托臣代为呈上的折子。”
顿时,满朝文武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张楚的折子?
李世民也愣了下,而后笑着挥挥手,让左丘把折子取了过来:“他人怎么不来?是不敢了?”
“知道今日早朝不好过,所以把你推到前面来?他好继续在外面缩着?”
“他这个司农寺卿,是不是当得也太轻松了些。”
马周把折子交过去,不卑不亢的行了一礼,道:“陛下若是有空,随时可来检阅司农寺的财报。 ”
“相信没有谁,能像张卿这般,把司农寺管理的蒸蒸日上。”
“这天下,本就分为劳心者和劳力者,而事实证明,我们这些下官的,若是没有张卿顶层设计,司农寺万万定不会有当今的规模。”
李世民撇撇嘴。
但也不得不承认,张楚现在就是司农寺的灵魂。
司农寺掌控着红薯和土豆之分布,之统筹,其实力,越发的强劲,早就不是之前的闲散衙门。
不过,实力相比于户部,还是差了许多。
而对于这话,任谁也没有什么反驳,因为他们知道,司农寺就是因为张楚而兴。
李世民接过来折子,简单扫了一遍,忽然笑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气的。
“这小子........真的是打准了主意,外面闹得翻天,他也不出面,就龟缩在府衙内拨动琴弦。”
“瞧瞧.........你们在这里反对的厉害,人家还想着成立一个新的部门,大唐商部呐!”
“而且还点名,让户部来抽调人,负责此事。”
“卢爱卿,你怎么说?”
所有人的目光,又瞬间齐刷刷地看向了户部尚书卢承庆。
同时,一个个的攥紧了拳头,青筋凸起。
这个狡猾的张太岳,要把户部给拉下水?
卢承庆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精彩。
他原本是站在旁边看戏吃瓜的,这事,乍一听的时候,他还连连皱眉。
不过分析过后,发现张楚的改革,影响的全都是长安三县商贸,对于租庸调而言,几乎没啥影响。
甚至,从户部的角度而言,还巴不得商税提高呐。
这样让百姓,多多的把精力都放在田地上,不要光想着做生意,若是做生意的多了,田地荒废,租庸调减少,户部才是真正的首当其冲。
所以,他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
就算身后有卢氏,可也多是卢氏其他官员在嗷嗷叫,他就是生怕这个烫手山芋和自己的户部扯上关系。
这东西,谁沾上,谁就要被世家大族和满城商贾戳脊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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