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紫鸢果然没有再挥鞭子,可她的嘴没有停。她往前逼近一步,声音又尖又厉:
“你爹不过是一介家仆,你娘就是一个乡野村妇,你一个家仆之子,身份卑贱,竟然还有这种本事,敢叫我儿子替你受苦,你该死!你给我——”
话没说完,她脸色猛地一白。
丹田深处骤然绞紧,剧痛翻涌上来,她本能地捂住小腹,踉跄着倒退一步,扶住了旁边的梅花桩才勉强稳住身形。
那痛来得猛,去得也快,却足够让她闭了嘴。
她抬起头来,看向魏婴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可她硬撑着不肯在面上露怯,那点惊疑很快就被怒意压了下去。
魏婴却在听见她那些话后,浑身都绷紧了。他攥紧了拳头,胸中一股气猛地顶上来,压都压不住。
他抬起头,迎着虞紫鸢的目光,声音硬邦邦的:
“我阿爹是魏长泽,不是家仆。我阿娘也不是乡野村妇,她是抱山师祖的徒弟。”
虞紫鸢脸色更沉,丹田里残留的幻痛混着怒意烧上来,她扬手便要再动紫电,可手举到一半,又生生顿住了。
万一这鞭又落到阿澄身上……
可她不甘心。她咬着牙,厉声喝道:“小野种,你这是什么态度?主母面前,你竟敢顶嘴?!”
她如今已是气昏了头,连江枫眠先前给她的传讯叮嘱都顾不上了,满心满眼只有一个念头:
【今日若不让你这小野种知道谁才是莲花坞的主子,我虞紫鸢的脸面往哪儿搁?】
她转头吩咐,“金珠,银珠,给我掌嘴!”
金珠银珠对视一眼,虽有些犹豫,到底还是走上前来。
魏婴站在原地,攥着拳头,脊背挺得笔直。他没有退,也没有躲,目光直直迎着虞紫鸢,没有半点怯意。
巴掌猛地落下来,魏婴本能地偏了一下脸,闭上眼睛等那阵疼——可等了半天,脸上只有一阵风扫过,连麻痒都没有。
他愣了一下,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虞紫鸢盯着他完好无损的脸,脸色骤变,霍然扭头去看江澄——江澄跪坐在几步外,脸上干干净净,连个指头印子都没有。
虞紫鸢眼底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被恶意的兴奋盖了过去,她扯着嘴角笑了一声,声音又尖又利:
“给我打!狠狠打!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金珠咬牙又扇了一巴掌,魏婴脸上依旧没有红痕。
银珠再上来,连着扇了两下,魏婴偏着头,只听见耳边风声呼呼的,可那巴掌落下来,轻得像拂灰。
金珠银珠对视一眼,手心都有些发软,再不敢往下扇了。
【这小子身上到底有什么邪门的东西?小姐这回怕是要气坏了。】
虞紫鸢见她们停了手,又看了一眼江澄依旧如常的脸,像是终于找到了新的发泄口。
她扬声喝道:“金珠,银珠,把他给我押去祠堂!跪到认错为止!”
魏婴猛地抬头:“凭什么?”
“你顶撞主母,不知尊卑,罚你去祠堂跪着反省!”虞紫鸢的声音冷厉如刀,“什么时候想明白了自己错在哪,什么时候起来!”
魏婴咬了咬牙:“我跪天跪地跪父母,我不会跪别人的祖宗。”
虞紫鸢脸色一沉:“你再说一遍?”
魏婴正要再说,金珠银珠已经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
他没有挣扎——反正方才挨了鞭子又挨了巴掌,他都没觉出疼来,只是不知道,那巴掌究竟是谁替他受了。
他被拖着往祠堂走,左脚的鞋脱落下来,落在青石板路上。
祠堂的门被推开,金珠一把将他按在地上跪着,银珠关上大门,两人就在他身后守着,寸步不离。
门外的光线被隔断,屋子里只剩下香案上点着的无数盏油灯,影影绰绰地照着满室的牌位。
没有蒲团,他直接跪在冷硬的地板上。可奇怪的是,跪了许久,膝盖居然没觉得疼。
他看着面前那些牌位上陌生的名字,一个也不认得,可他知道——这些都是江家的祖宗,凭什么要他跪?
他早就从别人的心声里隐约明白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祖宗,不能随意跪别家的,否则自家祖宗会发脾气、骂他不孝。
虞夫人把他关在这里,是存心要他低头。
他自然是不愿意的。可他现在太小了,打不过也跑不过,说什么都没用。
他干脆闭上眼睛,不再去看那些牌位。脑子里慢慢回忆那套神奇的功法,既然无法反抗,不如趁这个功夫好好练一练。
-----------
演武场上,众弟子见虞夫人一回来就对魏婴下了如此狠手,一个个吓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看向她的目光里满是惊惧。
虞紫鸢冷冷扫了一圈,声音又尖又利,毫不掩饰其中的威胁:
“看什么看?都给我好好练功!今日之事,谁要是敢传出去一个字,小心你们的腿!
我倒要看看,你们谁还能像那小野种一样,有那样的邪术傍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