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一样的莲花坞生活(1 / 1)

自此之后,魏婴在莲花坞的待遇便悄然抬了一截。

吃穿用度虽比不得江澄精细,却也相差无几,衣裳换成了绸缎的,饭桌上多了两样菜。

出门身后还多了一个侍卫跟着,名唤江一,是个话不多、性子沉稳的中年人。

魏婴从第一次见到他时便听见了心声:

【宗主让我盯着这小公子的一举一动,每日报备。】

魏婴面上不动,礼貌地喊了一声“江一叔”,江一点了点头,没有多话。

魏婴心中有数,却也不露声色。

一切如常。他见着江枫眠时总会扬起一张笑脸,声音脆生生的:

“江叔叔好。”

“江叔叔今日辛苦了。”

“江叔叔教导的是,阿婴记住了。”

江枫眠每一次都拍拍他的肩,笑着夸他懂事,眼底的满意一层一层地堆上来,慢慢便觉得这孩子确实乖顺,只要他们不主动招惹他,就不会有反噬。

既然无害,不如好好养着,养出几分情分来,日后总归用得着。

很快便到了月末考核。

魏婴在一众弟子中拔了头筹,桩功稳、气脉顺、剑招虽稚嫩却有章法,连教习的长老都多看了他两眼,感叹恐怕不到一年,魏婴就能结丹。

江枫眠当着众人的面赞了他几句,笑容温和,可魏婴垂下眼时听见了他的心声:

【这孩子的天赋确实是万中无一,比阿澄强出太多。可若风头太盛,阿澄往后如何自处?

这莲花坞终究姓江,该亲疏有别才是。得想个法子,既不能寒了他的心,又不能让他越过阿澄去。】

魏婴没有抬头,只恭敬地谢了师恩,在众人艳羡的目光里走回自己的位置。

散课后,江枫眠果然单独叫了他去,笑容和煦:

“阿婴,你这次考核极好,该奖励。”

他顿了顿,

“明日你出街去逛逛吧,喜欢什么便买什么。你是我云梦江氏的大弟子,日后在外买东西都不必付现钱,只需在铺子里记账,月底自有莲花坞的人去结。”

魏婴乖巧点头:“多谢江叔叔。”

若他还是从前那个一无所知的魏婴,他必定欢欢喜喜出门。

可现在,他却不得不多想,心里把那句话翻来覆去嚼了两遍——不必付现钱,只需记账。

他想起在夷陵街头看见的那些小摊贩,卖一碗馄饨要站一整日,卖一匹布要跑好几个镇子,一年到头攒不下几两银子。

若有人拿了东西不付现钱,只记一笔账,月底才有人来结,那他们这一个月拿什么周转?

出街几次之后,他的猜想果然被印证了。

每回他走进铺子,拿起一件东西,耳边便先响起摊主的心声:

【又来了……上回的账还没结呢,这月底也不知能不能拿到钱。】

【这小公子倒是和气,笑得好看,可总赊着账,我们小本生意哪里耗得起。】

【据说是江宗主的大弟子……大弟子就不给钱么?】

魏婴把东西轻轻放回去,转身走了。他不买了。

可流言还是起来了——不知从哪一日开始,云梦一带渐渐传开,说他魏婴仗着江家作靠山,四处赊账,欺压百姓。

连莲花坞的下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像是在看一个恃宠而骄的纨绔。

魏婴闷了几日,终于寻了个间隙,在江枫眠闲坐时问了出来:

“江叔叔,我有件事想问您。”

江枫眠放下茶盏:“你说。”

魏婴斟酌着措辞:“我听人说,别的弟子每月都有月银,为什么我没有呢?我不是江叔叔的大弟子吗?”

江枫眠哈哈笑了两声,伸手拍拍他的头:

“阿婴怎么跟旁人比?你爹是我兄弟,我们是一家人,自是不用计较这些的。你看中什么只管拿,一切有江叔叔呢。”

魏婴低下头,恭敬道:“多谢江叔叔。”

他转身往回走,江枫眠的心声立即响了起来:

【让他赊账,他走哪儿都有记录,出了什么事也知道往哪儿寻人。

再者,他手里没钱,自然走不远,只能安安分分待在莲花坞附近。

名声坏了也无妨,日后旁人提起他,只会说江家仁厚,收留了一个败家子,阿澄反倒显得稳重懂事……

一箭三雕,何乐不为。】

魏婴攥了攥拳头,又松开,脚下没停,径自走回西跨院。

他关上门,在床榻上盘膝坐下。功法运转了一圈之后,他合上手掌,垂着眼,在心里一字一字地念了几句话:

“如果有神明的话,您能帮帮我吗?我不想要坏名声,不想让那些流言传下去。阿婴求求您了!”

他本来没抱什么希望,在夷陵那五年他求过太多次了,没有一次灵验。

可没想到的是,不过三五日光景,云梦的流言忽然拐了个弯。

先是有人说起魏婴从未正式行过拜师礼,连一封通告都没有,算什么大弟子。

又有人说他堂堂江家大弟子,竟没有月银,出门买东西还得赊账,这不是故意败他名声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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