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释迦按照原路往回跑,风声在耳边呼啸,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着,她这辈子都没跑得这么快过,耳边甚至能听见裤脚互相摩擦发出的沙沙声,一声比一声急促。
然而越是往前跑,眼前的路越像是没有尽头一样,无论她如何加快速度,甚至顾不上刮破脸颊的树枝,周围还是静谧得可怕。
或许没有声音也是好事,以她对江烬的了解,他既然选择留下,就必然会闹出点动静,只是……
“砰”
“砰砰”
三声巨响,远处山林间突然窜起冲天的火苗,熊熊燃烧的火焰眨眼间便把整个夜空照亮,滚滚黑烟直冲天际。
是建木!
江烬把建木烧了!
陈释迦心底一凉,拼命往建木那边跑。
……
确认陈释迦他们已经跑得足够远后,江烬朝老头点了点头,示意他过来取血。
老头勾了勾唇,一脸得意地走到江烬面前,伸手接碗。
江烬猛地一收手,台下的村民们一股脑全部围上来,把整个祭台围得水泄不通。
老头摆了摆手,目光阴鸷地盯着江烬的眼睛:“小友不会是想反悔吧!”
江烬往后退了两步,离建木有些距离,他反手探到身后的包里……
“你要干什么?”田山上前两步死死盯着江烬。
江烬拿出一瓶矿泉水:“怕什么?渴了,喝口水而已。”
“你!”
“别动,万一我一不小心把血洒了,就不好玩了。”江烬故意把碗倾斜一点,碗里的血微微流出一点。
“田山,退下去。”老头怒喝,随即看向江烬“小友,我劝你不要玩花招,否则你们谁也别想活。”
江烬笑了笑,用嘴咬开矿泉水瓶盖子:“我能玩什么花招,不过就是……陈释迦,你怎么回来了?”
老头下意识回头,江烬连忙把矿泉水瓶里的水泼向建木,然后掏出打火机点燃丢向建木主干。
“砰”的一声,建木主干瞬间燃烧起来,浓郁的汽油味随着翻滚的黑烟和火焰冲天而起,瞬间将整个建木吞噬。
等老头和田老三他们反应过来,众人哗然,纷纷四处奔走寻水救火,场面一时乱成一团,竟然谁也没有功夫在意江烬。
江烬趁乱跳下祭台,滚滚黑烟中也辨不出方向,踹倒一个拦在身前的人便往外跑。
“快,抓住他,别让他跑了,他烧了神树,要受天罚。”
混乱中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原本无头苍蝇一样的人群瞬时反应过来,绝对不能放过江烬这个罪魁祸首。
田山带着几个灰头土脸的年轻人拎着镰刀或柴刀冲过来拦住江烬。
“抓住他。”田山第一个冲过来,对着江烬劈头盖脸就是一柴刀。
江烬知道这个时候必须速战速决,否则等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他就走不了了。
他侧身躲开田山的柴刀,反手擒住田山手腕用力一掰,直接把田山手腕卸了。
田山哀嚎一声,柴刀瞬间脱手。
江烬顺势接住柴刀,反手架在田山脖子上:“别动,都……”
话音未落,就听田山嘴里发出一声怪笑,身体一倾,用力撞到柴刀上.。
“噗”的一声,柴刀割断田山颈部动脉,江烬只觉得脸上一热,田山软绵绵摔倒在地。
其他人对田山的死毫无所觉,仿佛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几人一拥而上,根本不管田山死活,挥舞镰刀、柴刀朝着江烬扑来。
江烬知道现在什么策略都没用了,只能硬着头皮杀出去。
刚放倒两个冲到最前面的,祭台方向突然又接连传来两声巨响,火苗直冲天际。
“神木毁了!”
原本拦在他面前的村民突然惊叫一声,咕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建木倒塌的方向磕头。
其他人也应声跪倒在地,开始磕头。
江烬来不及细想后面两声是怎么回事?趁机跑进林子,一刻不敢停留,拼了命地往前跑。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周围突然传来一阵战马凄厉的嘶鸣,树冠上栖息的雀鸟被惊醒,黑压压一片铺天盖地飞起。
江烬瞬时心一凉,是二十八骑,他们来了。
马蹄声如浪潮从四面八方而来,隐隐约约有幽暗的光线从林子里透出来,并且越来越近。
逃无可逃,死寂般的林子里只有马蹄声和他激烈的心跳声。
突然,一道细微的沙沙声从一旁的树丛里传来,江烬浑身的汗毛刷的竖了起来。
“是我!”
江烬一怔,不可思议地看着从矮树丛里探出头来的陈释迦:“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们先走么?”他急得抓住她的手,将她从树丛里拉出来。
陈释迦越过他看向建木的方向:“你把建木烧了?”
“是。吸食人血的东西,大概率不会是什么好东西。”说完,江烬拉着她躲到一处隐蔽的树丛后。
陈释迦甩开他的手:“万一它是阻止嗤人异化的关键呢?你这么就给烧了,我们万一……”
“没有万一,问题关键肯定不在建木上。”江烬笃定地说,随即想起他逃走后接连响起的两声巨响,问,“你是怎么发现建木着火了的?”
陈释迦不明就里,于是想也没想就说:“我先是听见声响声,是火苗突然窜起的炸响,不多时又响了第二声,前后间隔时间不长。怎么了?”
果然也是三声?
江烬蹙眉:“我用汽油点燃了建木,第一声是火烧建木,建木主干发出的声音。剩下两声巨响,我并不知道怎么回事?”
“难道祭台那边还有别的人借机毁灭建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