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她究竟是我的软肋,还是我的羽翼【6.302】(1 / 1)

司霆后退两步,右腿受不住力,踉跄得推歪了身旁的椅子。

汤撒,撒了他一手。

钻心的烫,但司霆却觉得自上而下都寒得可怕。

他颤着呼吸,不断地调整。

“司寒肃,你觉得现在司家没了你,就转不动了?”

“司家从不缺人才,没有谁是不可……”

“没有谁是不可替代的。”

司寒肃俯身,用几乎高度重合的语速,衔接出了司霆的后半句。

他捡起地上的金丝眼镜,随意地搁在桌布上,放缓了语速,重复:

“祖父,没有谁,是不可替代的。”

他掀眸,一双乌沉的丹凤眼,冰凉。

略掉的话,不言而喻。

司寒肃逼近司霆,站停在约莫一个身位的位置,“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是基本。”

他整身处在顶光之下,但优越的眉骨又遮蔽了些许,在眼窝处盛着深邃的阴影。

“您教的理,我一直记在心里。”

“您做的事,我一直看在眼里。”

司霆攥拳,“你……”

“滥用暴力,是弱者。”

司寒肃眼眸无波,握住那已经苍老的手腕,“那两棍,我没躲。”

“是承这过去十几年,您于我的恩。”

“但。”

“也就值两棍了。”

他侧眸,瞥了眼躺在地上、可怜兮兮的两截手杖,眼底渐渐弥漫上嘲意,“抽空,我招待您。”

“好好商议,更适合您的材质。”

“以及您的七十大寿,该怎么办,才最好。”

他额角滑落的险些,滴在了包间的地毯上,“失陪。”

但刚等他背过身,司霆的声音又重新响起。

“司寒肃!”司霆怒发冲冠,花白的头发也凌乱得没个正形。

“我能给你机会,有能力扶正你这个继承人。”

“也就有能力让你摔下来!我看到时候那些董事,能看你几分面……”

“一棵茁壮、足以给所有人提供荫蔽的大树,和颗…行将就木却依旧扎根在土地上争夺养分的枯树。”

司寒肃脚步未停,不紧不慢地整理着袖扣。

“如果是您,会怎么选?”

他并没有听回复的意思,继续占据着话语权:

“人,都是趋利的动物。”

“所谓情义,不过是您抓着过去的辉煌不愿放手的自我安慰罢了。”

“祖父,您也是年纪大了,连这么基本的道理也忘了。”

司霆血压直冲颅顶,冷嘲,“呵!一棵随时可能自杀的大树,你觉得董事会能将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你身上?”

“别怪我没警告过你!”

“一个暴露软肋的人,是愚蠢……”

“软肋?”司寒肃步子停住,仅是些许偏头,用余晖上下打量。

“您的七十大寿,我会追加一副眼镜。”

“她究竟是我的软肋,还是我的羽翼。”

“希望您戴上后,能看清楚。”

他半身出了包间,“祖父,您带着司家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功不可没。”

“您若真是通透,不如好好想想。”

“该怎么做,才能给自己谋个安稳的晚年。”

门关,只剩下司霆一个人待在包间。

他盯着地毯上已经氧化黯沉下去的血液,一脚踩上。

羽翼。

好一个羽翼!

难不成他是想说,正因为有那女人他的翅膀才会变这么硬?

第一次听到,司寒肃身边出现了个女人,是在新生舞会。

他因腿伤没参加,但看到媒体记者报道的照片,猜着估摸是哪家的千金,没管。

第二次,则是司寒肃突然要去海岛休假的那次,他有不好的预感,派人暗中调查。

查来查去,才发现,竟然只是一个对司家毫无作用可言的野丫头。

司寒肃只是一时误入了歧途,叛逆期来了,学会忤逆他了。

简直和他那个混账爹一模一样。

呵。

也罢。

没有权势,那最好。

司霆坐回位置上,不停地揉搓着眉心,沉默许久才吩咐:

“去,把那个叫什么桃的资料。”

“所有、全部,拿到我跟前。”

司寒肃终会有一天,明白,他说的才是对的。

-

白桃趴在灌木丛后,借着草丛和月光遮蔽着自己的身影。

而眼前,正是伶舟弥和景妄,身旁还跟着一堆仆从。

她悔啊。

她那好用的隐形斗篷自从沾了一次血之后,就丢了作用。

当初还是太冲动了。

早知道就把隐形斗篷踢远点再崩了那伶舟家的警卫了。

搞得她现在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还得用泥土覆在身上去掩盖气息。

“呃…”

景妄高大的身影佝偻着,一手不停地抓着心脏,恶狠地盯着伶舟弥,“该死的……”

伶舟弥面上再无方才慈父的模样,直接松手任凭景妄摔在地上。

景妄蜷缩着身子,冷汗直冒,只能依靠抓着草坪才能稍微缓解一些疼痛。

伶舟弥却好似看不见这些似的,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侧头,“刚刚,你们给他注入了多少剂量的新型抑制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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