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倒是真希望景妄是愿意让她睡觉了。
但自身后传来的心跳震得堪比蹦迪,她扭过头去,男人发烫的指尖又生硬地挠了挠她的下巴。
她试图挣扎,却反被景妄圈得更实在,连给她转身的机会都没有。
“……赶紧睡啦。”他的下巴,靠在了她的脑门上。
入秋后的夜晚,多风,拍在玻璃上像是大自然打哈欠时发出的呜呜声。
但景妄暖烘的体温,自后将她覆得严严实实。
一点也不冷。
白桃眼皮子也被这股热意压得沉沉的,或许是做了猫咪这种一天尽是缺觉的动物,困意缠身。
但,不行……她还得给景妄说…她的安排呢。
要是不说明天还要多花时……
咽声,伴随着温热的呼吸声。
“…辛苦了。”
她的意识飘得好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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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梦,白桃睡得要多沉甸有多沉甸,早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缝隙拍在她的额间,她凭着本能翻了一圈,试图找个好地方能够遮光。
脑袋埋得死死的。
景妄感受到怀里紧贴着他的一小团有了动静,放轻了呼吸。
不是…梦。
是真的。
垂眸,视线落在她被太阳的边角照得金灿灿的耳根。
侧脸的弧度自然,猫咪花纹对称、开脸也开得正,耳朵上的犟种毛还特别长。
现在还那么…没有防备,就这么睡在他身边。
景妄抿唇,想起他昨晚有些失控的行为忍不住红了些面颊,他冷哼一声,身子更侧了些,稍稍撩起被子的边沿,很轻地拉高了些,将她罩得实在。
谁叫…她就算变成了猫,也还是一眼看过去也是动物喜欢的那种类型。
她昨晚,好像说……她变成猫之后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他。
那,是因为很想见他……吗?
还是说,遇到麻烦了找不到别人,所以就想起他这个好用的冤大头了?想让他帮忙研究研究该怎么做才能变回去?
景妄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有些不开心地压低了眉头,飘开视线,全然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以她的个性,肯定只能是第二个原因了。
他的指腹顿在空中,思绪飘得远。
但,他现在没办法帮她,只要走出这个房间,他的一举一动全被人监视着。
而唯一能用来做实验的研究所,所有的研究记录、采购原材料记录都一览无余。
他到这里后甚至连白桃当初给他的那片蛇鳞里保存的血迹都没办法透过电脑去化验解析,他还没有找到能够彻底无痕抹去记录的办法。
他轻叹,要是曹叔能在身边就好了。
不过,数据透明化有不便之处,那一定就有便利的地方。
他申请回到研究院岗位,也正是看中了这点。
毕竟,既然在做人体实验的人是伶舟研究所内部的人员,他一定会利用职务之便,去拿取普通研究所根本没办法拿到、或者审批非常复杂的原材料。
他脑海里想起孙鑫的那张脸、当时他随手扔在对方脸上的研究报告,以及——
他在对孙鑫冷嘲热讽时,刻意没说的“异常数据”。
长时间的研究无进展,引用的研究方法和研究基础是十年前的论文内容。
但,大批量采购的原材料里,却有几个数据和他报告里的内容对不上。
差距很小,小到普通的人看过去,只会认为这是称量上的误差。
但少量多次异样的采购数据,就不对劲了。
光凭这一点,他觉得他已经能大概锁定目标了。
但问题是,孙鑫如果在做这种实验,他的研究室在哪儿?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伶舟弥是不是在支持他的实验?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而蛇鳞里储存的血迹DNA,他也有个推测。
但若是左家有人和孙鑫里应外合,再加上裴家、伶舟弥,那孙鑫也是个难对付的家伙。
还需要调查的东西很多,一切都需要伶舟弥的信任,这些都需要时间。
他伸手,指甲的背面很轻地拂过她面颊上长长的胡须,微卷的黑碎发顺着重力从眼帘前划开了几分,显露了暗暗涌着波纹的墨绿眸,视线更加明晰。
压不住的开心和隐隐的不安搅合在一块。
矛盾。
开心她的平安无事,但又不安她来到这里。
她现在到伶舟医院里待着,要是真实身份被别人知道了,会有危险。
她现在只是一只猫,她都已经自身难保了。
一想到这里,他指尖轻动,拨开表面的毛发,仔细地查看她身上的伤势。
还好来的时候伤口比较浅、处理得时间也早,现在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
反正,他在不知道这只猫是白桃之前,也打算在伤好之后就把她送出去。
现在知道了她变成了一只猫,稍微提前一点也不会让人生疑。
嗯。
这样就是最好的安排。
景妄很轻地抽离了身子,将漏光的窗帘合得紧,才拿上手机出了卧室,翻开手机盯着空白的拨号键,指尖悬空在屏幕上。
虽然,很不乐意。
但F5剩下的几个人,待在他们身边总比待在他这里要更好。
左家两兄弟……他们不是什么好东西,之前她保持着人型的时候就在她身上落着骇人的红痕。
不行。
祈鹤庭,待在他的身边,她倒是一定能吃得很饱,但那只死狐狸最会歪曲事实,爱吹枕边风。
不行。
司寒肃。
景妄捏紧了手机边缘,指尖微微泛白。
很…靠谱。
但是,太靠谱。
至少在目前看来,是和他完全不一样的,可靠。
就像那天,两家人在一块吃饭一样。
他没用到需要白桃给他打掩护,没用到没法控制兽化成一只牲畜,没用到即便在那样的情况了她还要跑来鼓励她。
但司寒肃不一样。
他有和司霆拍板的底气,有给白桃兜底的能力,连和伶舟弥对峙也丝毫不拖泥带水。
他莫名地,腿酸。
蹲下了身子。
他熟练地摁下电话号码,现在打给司寒肃,只要把白桃送到了他的手上保护着,就……
不行。
他,果然还是不想别人照顾她。
他烦躁地挠过发丝。
他怎么变得这么自私。
嘎吱,卧室的门把手猛地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