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桃逃出实验室的前一段时间——
“嗯,好,确认没什么问题今天就先这样吧。”
“辛苦了,各位。”
伶舟弥听完最后一个人汇报实验结果,点点头,宣布结束的时候会议里的其他人神经总算松活了下来。
景妄正准备起身,伶舟弥却突然出声:
“对了,景妄,我有事想和你单独聊聊,一会儿有空么?”
景妄侧眸,顺滑地重新坐回座椅上,“嗯,没什么事。”
伶舟弥挂笑,“那太好了。”
其他人也识趣,迅速地你拱拱我、我拱拱你就出了会议室,还不忘给这对伶舟父子留足私人空间,紧紧地关上了门。
景妄翻阅着手中的资料,漫不经心地回问,“怎么了?”
伶舟弥捏了下眉心,“旧研究室那边发现了两具尸体的事你应该已经听说了吧?”
他侧过眸子,视线不觉凌厉了几分,落在景妄的身上,但他亲爱的好儿子只是懒懒地打了个哈欠,随口“嗯”了声,注意力仍然在手上的资料上,连翻页的动作都不带迟钝的。
他收回视线,腕表的玻璃被室内光照得忽闪,“法医那边也已经得出尸检报告了,我今天也告诉了医院,伶舟医院会积极调查配合这件事。”
“一会儿,伶舟家这边得派人去和法医还有调查这起案件的人员一块开个会。”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
“毕竟人是在我们伶舟家的地盘上出事儿的,我们总该给别人一个交代。”
景妄听着伶舟弥说的话,时不时“嗯”了声,像是在告诉伶舟弥他在听。
伶舟弥耸耸肩,忽然就笑得眯眼,“我觉得这是老天给我们伶舟家的一个好机会。”
“正好,也该让大众看看你最近的变化了,景妄。”
景妄翻资料的手才终于顿住了些许,扭过头,有些不确定地压了下眉头,带着反复的确认。
伶舟弥起身,上前拍拍景妄的肩膀,“会议,你去。”
“既能看出我们伶舟家的态度、对员工的体恤,又能体现我们伶舟家未来继承人的能力。”
景妄深吸气,并没有立刻答应,只是用指背轻敲了下资料的硬板,“那,新型抑制剂的研究……”
伶舟弥手上的劲儿重了些,“我相信你,能够两头兼顾。”
“这也是能力的体现。”
景妄合上资料,起身,“知道了。”
“但调查组那边要是需要我提供一些证据……”
“到时候,你自己看着办就行。”伶舟弥直接打断,“这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死了两个无足轻重的巡逻人员而已。
他也清楚,这些被安插在旧实验室通宵班的人员,每天都游手好闲的。
他念着旧实验室里的数据早就迁走了,也就当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要在大众面前拥有一个良好的形象,光是以钱服人,是没办法彻彻底底驯服这群人的。
他今天也专门到现场听了调查团队的结果,那两名巡逻人员初步判断死亡不是电闸室漏电设备的问题、也不是被冲垮的墙壁落石砸着哪儿导致的死亡。
总之,伶舟家无需对这场死亡承担任何责任。
这种时候他们再主动配合调查,花份小钱给家属做赔偿,做好公关和宣传,便又是一次拔高伶舟家形象的好机会。
还真是,死得好。
伶舟弥想到这里忍不住都笑出生了,“反正,这只是一次让你展现自己的小实验而已,你也别太上心,重心还是要放在研究上。”
景妄挠了挠蓬松的发丝,“我当然知道。”
伶舟弥几有些意外,看着景妄越来越上道的样子,不由得欣慰几分,笑得嘴角的纹路都更深了几分,“好,好。”
他看了眼腕表,“时间也差不多了。”
“你先去楼下等车,我一会儿直接让那边的人和你对接。”
景妄点点头,从会议室出门,过拐角进电梯。
直至电梯门关,他才从兜里拿出手机,没过一会儿就有调查组的人专门过来联系他,给他发了一长串形式主义的问候话。
呼。
豆芽菜那家伙,竟然阴差阳错地又给他捧了个机会过来。
伶舟弥把调查的责任交到了他手里,虽然不能代表伶舟弥对他有多么信任,至少,他能够调查的权限也就更大了,他也能从中作梗、加快伶舟弥和那个做人体实验嫌疑人内讧的进度。
但。
他瞄了眼时间。
也就是说,今晚他没办法回去了吧。
那这么说,他就会一天都见不到……
他自己在这儿想这些有什么用。
他昨晚一晚上没睡,也睡不着,只要一阖上眼就能想起她和左森野两人你侬我侬的样子。
她和左森野交流不需要任何比划,但和他就需要费老劲儿的样子。
他自己身体比脑子动得快直接进浴室里把她从左森野身边带走、不值钱的样子。
然后,第二天早上烦闷地起床,看着她睡得特别熟、和他完全不一样、没有因为任何事情苦恼的样子。
他,就,气。
但脑海里又有股和傻子一样自作多情的声音在劝诫着他。
比如,万一她只是因为昨晚执行计划太累了才睡这么熟的呢?
在那蠢得要命的声音驱使下,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影子已经自作主张地把各种各样的东西全部都给她布置好了。
真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自欺欺人的。
他早就应该清楚,反正,对她来说,即便一天见不到他,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他,当然,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他,才不要输给那个家伙。
今天加班倒更好,他就不需要见到那张傻乎乎的猫脸了。
叮。
电梯门开,景妄立刻摁了下熄屏键,有些赌气地将手机重新放回了兜里。
对,加班,就要加班。
今天绝对不回去。
他快步朝着等车的方向去,正要过拐角,已经看到负责对接的工作人员了。
他的脚步又鬼使神差地收了回来,烦躁地嘁了声。
重新打开手机,给之前负责送药的工作人员发了消息。
[景妄:去看看那只猫。]
[景妄:别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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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景妄在开会途中,再收到的消息就是——
[少爷,那个……]
[猫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