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欢天喜地解忧城(九)(1 / 1)

好巧不巧,辛夷听得真真切切。

他苦笑一声,随即转身离去,脚刚跨过主殿的门槛,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衣袂。

“去哪里?”

他转身,见南星用一种他也道不明的粘腻眼神望着他,一时肚子里竟有些委屈和怨气。

“去属于我的地方,这里聒噪。”

“我身边的位置不属于你吗?”

“属于我吗?谁都可以坐你身边的位置,饭馆的伙计都可以……”

“饭馆的伙计于我而言至亲般存在,固然重要,你对我而言也同等重要,她们占我心脏一半,你独占一半,同我一起入席,坐在我身边,好吗?”

“我有那么重要?你仔细些瞧瞧我,我有能力坐在你身边?别忘了,我只是个地官局小小主事,这浮生图外,多的是高官显贵之人,南星大当家还是另觅良人,我们不合规矩!”

辛夷有些抽噎道。

“顶顶重要,咱俩绝配,你脸皮薄,没关系,我脸皮厚,情啊爱啊这种事,就得我这样的人主动些,走吧,辛夷大人,早晚让你心服口服,我有的是时间!”

南星不由辛夷分说,拉着他从容走在人群里,一步一步地朝主殿最高座走了上去。

不自觉间,他身板正了正,享受着南星带给他的荣誉。

月见捏着蛮蛮的鸭脖子:“小白脸!装模作样!”

解忧捏着蛮蛮的翅膀:“装腔作势!心眼忒多的贱人!”

沈清扯着蛮蛮的鸭屁股上的毛:“她真像个王,要是一开始遇到的就是她,该多好……”

李倓清先是张张嘴巴,后又歪着头,望着沈清,点点头:“她本身就是。”

“那是,沈清,来我们饭馆,那得多热闹,是不是啊苁蓉!”泽兰开心道。

苁蓉:“嗯。”

“在我解忧城当个三城主,不成问题。”解忧大笑道。

除了被几人捏得半死,口吐白沫的蛮蛮,几人将沈清拥在中间,一言一句,逗得她似无忧无虑的孩童,开怀大笑。

吉吉温柔地望着南星和辛夷,缓缓走上高座,有些怅然,只是一瞬,又兴高采烈地同苁蓉说笑着。

南星拉着辛夷入座后,随即手一挥,身旁的风荷立马走上前去,高声开口道:“开宴!”

风荷再下方,又有几个女侍,同样传递着信号。

“开宴!”

“开宴!”

“开……”

人群沸腾中,只见一群身着黑红相间衣裙的女侍,从中空的主殿上方从天而降,每人手里端着各色佳肴,缓缓而来,除此之外,还有一群身穿绿色衣裙的女侍,也从天而降,手里散着一片片绿色飞叶,飞叶纷纷扬扬,随后在空中慢慢变成清透薄薄的帘布,在接触到地面那刻,又瞬间变成一张张翡翠似的桌椅,一张张铺开来,沿着主殿外同心圆状的解忧城,一直延伸到城外,那些端着佳肴的女侍飞来飞去的,将美酒佳肴放至桌面,然后又翩翩飞走,直入云端,消失不见。

辛夷坐在高座上,低垂眉眼,望着殿下一切,心里想着事。

“辛夷大人,高兴吗?”

“南星大当家至诚邀请,那是自然高兴的。”

“多笑笑,别整天板着个脸,你坐在我身边,我瞧着也高兴!要是今日就成婚,我还能更高兴!”

说着,爽朗大笑起来,辛夷心中暗喜,又端着架子,手抖着去拿桌上的酒杯,一口气连闷了好几杯,才压下身体内的兴奋。

他做梦都想和南星结为夫妻,久远的久远之前,也这般想,而如今,却也只能做着这样的美梦。

“也许我也进入了幻境罢。”辛夷又闷了一口酒,待南星朝他身旁靠了过来,他又觉着这幻境不错。

南星抿了一口酒,做了几个深呼吸:“知道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吗?”

辛夷微侧身子:“为何?”

南星直直仰望着悬空的那间小房:“说不定……我欠着你什么呢!”

辛夷捏了捏手里的酒杯,欣喜全无,转而是离南星远了些,努力维持着笑容:“也许是吧。”

南星未说话,继而盯着那小房间,时不时用余光瞟一眼身旁惴惴不安的辛夷。

“你好像有些心不在焉啊,辛夷大人。”

他摸了摸桌椅:“这位置我终归是不合适的。”

“今日不合适,明日未必不合适。”

“不是我的,那叫觊觎!”

南星散漫地笑了一声:“觊觎?你活得真无趣,死板,小心翼翼,人嘛,总得觊觎些暂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说不定你根本就不需要觊觎,那本就是你的东西。”

辛夷抬手看了看自己那用尸草做的身子:“你瞧,我这副随时都能散架的身子,拿什么觊觎,我可不像你,有能力肆意妄为,也许今天就死了,也许明天,小心谨慎,卑躬屈膝,还能有一线生机,南星大当家天之骄子惯了,做什么事,自是行云流水,没有束缚,且这天底下,谁人敢束缚你?”

南星又看了一眼那明晃晃的小房间,才把目光投在辛夷的两只胳膊上,抬手去摸了摸,继而转移话题:“你身子骨还是太弱了,我得让商路给你做些好的补补。”

“不劳南星大当家费心,我这身子骨,就算是用尽这世间妙药……也无济于事……”他顿了顿,继而道:“明日一早,还请南星大当家的早些启程,切莫再耽搁查案,时日不早……百态花林一战,你身子还未痊愈,早些休息,别再贪杯,伤身。”

“辛夷……”

他未回应,提着素裙,别扭地下了高座,穿过载歌载舞的人群,落寞地出了主殿,不一会儿,就消失在南星的视线里。

“这男人可真难哄,一会儿高兴,一会儿伤春悲秋,看来我得加把劲儿。”南星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随即四处在人群中寻找商路的影子。

“这商路去哪里了?”

偏殿的灶房内,商路还在如痴如醉地晃动着他得意的金锅,南星找到他时,只见到灶房内围满了侍女,他偏袒右肩,裸出强有力、肌肉紧绷的胳膊,裙子捋得高高的,叉着腿,抡着铁勺,转动着金锅,炒制一道香气四溢的酱肉,身后的龙尾有节奏地甩来甩去,一半龙角顶在头上,忘乎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