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这才反应过来。
从踏入第七层开始，他体内的元能就在不断增长，只是变化太自然，他几乎忽略了。
原来原因在这里。
这么多年的积蓄，这池子里的东西，说是最顶级的天材地宝都不为过了。
“药灵池的作用——”冷潇潇看着他，眼神认真，“你了解灵换吗？”
王浩点头。
他当然知道。
六阶巅峰之后，体内元能达到上限，需要将元能转化为更高阶的灵能，才能突破七阶。
这是高阶异能者与中阶的本质区别。但“知道”和“做到”之间，隔着一道天堑。
刚刚他击败的周云鹤就是处于这个阶段，对了冷潇潇应该也处在这个阶段了，他见过她使用灵能。
“元能转灵能，需要精神力、气血、元能三者同时达到巅峰，并且在特定的心境频率下找到融合点。
三者就像三根绳子，你得自己把它们拧成一根。绝大多数人卡在六阶巅峰，不是因为元能不够，而是找不到那个点。”
冷潇潇的目光落在池面上，雾气映在她瞳孔里，像两汪深潭。
“药灵池的作用，是帮你找到那个点。
池中灵液蕴含着最精纯的灵能前体，渗入体内后，会从外部强行引导你的精神力、气血、元能进入灵换所需的频率。
等于你不需要自己摸索，它会拉着你的手，带你完成最难的‘启灵’。”
她转头看向王浩。
“其余的奖励我不能给你。传承、丹方、功法，都有塔规限制，非冷家血脉、非药剂师不可接触。”
她的声音很平，但眼神认真得令人心悸，
“但灵池不同，它是环境、是资源。我通过试炼后有权使用，带你一起....没人能说什么。”
王浩一下明白过来。
她是通过第七层的人了，奖励本该她独享，可她偏偏兜了一大圈回广场，就为了把这个机会分给他一半。
她刚在六层半，已经知道了灵池的效果，自然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王浩喉结动了动：“潇潇，这是你的——”
“闭嘴。”冷潇潇打断他，声音冷硬，眼底却有些发红，
“你在我最需要的时候都来了。你什么都没问，没有条件，从边疆赶到雁归山脉。我进塔的前一天晚上，你连自己体内的伤都才刚刚养好。”
她转过头，看着池面，沉默了几息。
“我从小在冷家长大，十二岁天赋显露被主脉接走，因为天赋太高被排挤，十七岁被迫离开家族。
一个人惯了。
离开冷家后遇见了师叔，遇见了你。在京大这两年，是我这辈子最轻松的时光。”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几乎是气声。
“所以这一池水，你有一份。”
王浩不说话了。
他看着冷潇潇的侧脸。
她的脸色因为通过了第七层试炼而显得苍白，但眉宇间有一种属于她自己的、清冷而倔强的坚定。
如果他不答应，以她的性格，她宁愿让这池水就这么浪费掉，也不会一个人使用。
他叹了口气：“好。一起。”
冷潇潇没应声，只是轻轻地、极其细微地点了一下头。
她走到一边，遮掩了身形，抬手解开外衣，露出里面的白色内衬。
她的身量纤细，内衬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但挺拔的肩背曲线。
然后她迈入池中，灵液没过她的腰际，激起层层青色的涟漪。
灵液浓稠，呈淡青色，泛着玉质的光泽，浓得几乎看不见池底。
这让王浩松了一口气，因为灵液遮住了一切。
冷潇潇没有看王浩，只低声说：“下来吧。衣服.....会湿，但灵液不会伤衣物。”
王浩犹豫了一瞬。
他脱了外衣，别过头去，快步迈入池中。
灵液触及皮肤的瞬间，一股寒意如千万根冰针同时刺入，他咬紧了牙关。
冷潇潇微微抽了一口气，说：“会有点疼。灵液渗入经脉，是重新塑造你的经脉内壁。忍一下。”
果然，那股寒意很快变成了一种更加复杂的感觉，像有无数细小的触手钻进了他的经脉，在里面四处游走、扩张、挤压。
经脉内壁被强行撑开，就像肌肉在承受极限拉伸。
但紧接着，随着经脉被撑开，一股精纯到令人发指的能量涌入其中。
那能量浓郁得超出了王浩的认知。
他感觉自己的经脉像一条干涸了二十年的河床，突然被冰川融水灌满。
水流奔涌，势不可挡，冲刷着每一寸干裂的河床，把所有沉积的杂质、淤堵、狭窄之处全部撞开、拓宽、清空。
“别对抗。”冷潇潇的声音传来，像从水底浮上来的，“让灵液自己流。它知道你缺什么。”
王浩慢慢放松下来。
他闭上眼，将意识沉入体内。
他看到了。
那灵液中的能量呈现一种极淡的青色，如同雾气，先是从皮肤进入血脉，然后沿着经脉向四肢百骸蔓延。
但它没有被吸收，而是在寻找什么。
片刻后，它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朝着王浩的体内元能核心汇聚而去。
那元能核心此时正在疯狂运转，像一台超负荷工作的引擎，吞噬着所有靠近它的能量。
灵液涌入核心后，与元能发生了剧烈的反应。
准确地说，它是在“喂”元能，每一滴灵液都蕴含着极其精纯的能量，被元能核心吞噬后，王浩的元能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量变。
不是质变，而是疯狂的量变。
他的元能如同滚雪球一般膨胀。
六阶中级到六阶高级之间的壁障，在灵液的冲击下颤抖起来。
王浩深吸一口气，引导着这股暴增的元能，凝聚成一股洪流，朝着六阶高级的瓶颈撞去。
一次。
两次。
第三次，那层壁障像蛋壳一样，从中心裂开一道细纹，随即轰然碎裂！
六阶高级。
元能核心在突破的瞬间急速扩张，容量暴涨了将近一倍。
但灵液还在涌入，仿佛无穷无尽。刚刚突破的元能核心像一块扔进水里的海绵，来者不拒地吞噬着周围的灵液。
王浩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体内的元能还在增长。
六阶高级到六阶巅峰之间的距离，在灵液的催化下，正在以一种令人眩晕的速度缩短。
二十分钟前，他还在六阶中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