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不是来结盟的！是来吞并的！你们今天可以带走潇潇，明天就可以拿走冷家的药王塔，后天就可以让冷家人全部改姓周！
你们看准了冷家没人了，看准了家主撑不了几年了，所以你们才敢在冷家的盛典上，对冷家的人动手！
要是以前的冷家，你敢吗？”
周世雄的表情依然没有变化，只是那双眼睛里多了一丝冷意。
“冷月长老。”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锥，“说话要讲分寸。”
冷月没有理会他，反而转向冷天雄，声音里带着某种近乎哀求的颤抖：
“家主！不能答应！潇潇通过了药王塔第七层！她拿了先祖认可！
这是冷家千年的传承啊！这是我们的根！
如果我们连这个都不认，那冷家还有什么？还有什么是值得守住的？”
她吼出来，整个广场都在回荡。
然后，她体内的火系异能轰然爆发，赤红色的火焰裹住全身。
七阶中级的实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她没有直接攻击周世雄，而是扑向冷潇潇，试图用自己的火焰撕开周世雄的气机封锁，救下冷潇潇。
周世雄看着那赤色火焰蔓延到自己脚下，微微一笑。
他没有动，只是轻轻跺了跺脚。
暗红色的雷光从他脚底炸开，像一堵雷墙，将冷月的火焰挡在身前三步之外。火焰与雷光在青石地面上激烈绞杀，白烟和焦糊味同时升腾。
但冷月的火焰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就再也无法前进半寸。
“冷长老。”周世雄的笑意不达眼底，“你这些年为了冷家，确实操碎了心。但你觉得，一个七阶，能在八阶面前撑几个呼吸？”
冷月没说话。
她的嘴角已经有血渗出来。
刚才那一下，她用火系异能强行对抗周世雄的雷系威压，内腑已经受了伤。
“大长老！”冷月突然转头，看向一直闭目的大长老，
“你说话啊！当初说联姻是借力的是你，现在看清楚了吗？靠别人靠不住啊！
冷家自己的东西，只有自己撑得住才算数！
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放在周家身上，那叫与虎谋皮！”
大长老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向冷月，又看向周世雄，然后深深地、缓慢地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像穿过古庙断墙的风，又空又冷。
他终于开口了。
“冷月，你还不明白吗。”
他的声音苍老得像在打磨一块锈铁。
“冷家，已经撑不住了。不是不想靠自己，是靠自己，已经来不及了。”
这一句话，像把最后一块遮羞布扯了下来。
冷月怔住了。
她忽然听懂了。
冷家不是不知道周家的野心，而是没有时间了。
冷天雄寿元将尽，冷家没有第二个八阶能撑起门面。
一旦冷天雄倒下，那些在雁归山脉虎视眈眈的势力，会像闻到血腥味的狼群一样扑上来。
所以冷家才急着联姻，急着借周家的力。
哪怕明知道周家是狼，也要与狼共舞。
这就是冷家沉默背后的真正逻辑。
不是因为周家比冷家强多少，而是因为冷家自己已经站不稳了。
周世雄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
他不想再等了。
“冷家主，不介意吧？我帮你教训一下不懂规矩的人。
天不早了，我们就先行告退。隔日我再登门拜访，亲自商量同盟的事。”
他先无视冷月，和冷天雄交流。
在这里他唯一忌惮的，只有冷天雄。
传闻冷天雄已经几十年没有出过手了，快老死了，所以冷家才会在雁归山脉越来越被动。
但老牌的八阶依旧是八阶，周世雄也不想去赌，真要拼起命来，他也得脱层皮。
至于其他人，都在掌控之中。
冷天雄叹了口气。
他有自己的思考。
冷家现在太衰弱了。
靠自己吗？
他没有多长时间了。
和周家撕破脸吗？
那会让冷家老的更快。
“周家主，请便。”
一句话，给所有事情落下了结局。
周世雄听完一笑，转身准备带着冷潇潇直接离开。
不过在离开之前，他准备先处理一下那只碍眼的苍蝇。
冷月动了。
她整个人像一颗燃烧的流星，赤红色的火焰包裹全身，以身体为武器，朝周世雄撞去。
这一击，她将七阶中级的全部异能压缩在一点，火焰的温度高到连青石地面都在融化。
周世雄皱眉。
“冷长老，你也是不要命的。”
他抬手，五指张开。
“啪。”
他按住了冷月的额头。
火焰在他掌下被生生压灭。
七阶的全力一搏，在他手里像小孩子扔来的火把。
雷光顺着他的手臂蔓延，将冷月的火焰一寸寸压回她的身体。
周世雄没有出全力。
冷月是冷家的长老，他若真把她打成重伤，冷天雄就算再隐忍，也不可能完全无动于衷。
所以他只用了四分力，足够让她停下来。
但冷月的火焰中藏着十几根凝成实质的火针，在周世雄掌心炸开的瞬间，有七八根刺入了他的皮肤。
血从他的指缝间渗出来，一滴滴落在青石地面上。
周世雄的脸色沉了下来。
“好。”他冷冷说，“冷家的人，都学会了找死。”
他手腕一抖，将冷月甩飞出去。
冷月的身体砸碎了半边观礼台，白裙被血染红。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只撑起半个身子又倒了下去。
周世雄只是简单压制了冷月，并没有像对王浩那样下暗手。
这里是冷家，冷天雄还在。
法拉利再老，也是法拉利。
冷天雄依然没有动。
主座上，那个老人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老，像一截枯木。
他的手在流血。
不知什么时候，他自己的指甲已经抠破了掌心。
但他还是没有动。
因为他不能。
他一动，冷家和周家的面子就彻底撕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