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反向拾荒!暴徒的免费机油(1 / 1)

红沙还在吹。

噬荒号趴在乾裂荒原上,车头埋进沙里半截,车尾拖着黑烟,焦臭味顺着风往外散。

那股味道很复杂。

机油糊了。

橡胶烧没了。

冷却液蒸乾后留下的甜腻气味混着酸雨残留的刺鼻化学味,钻进鼻腔里,呛得人喉咙发紧。

王虎咬着手电筒,半个身子钻在车底。

他的机械臂彻底报废,拖在身后,断口还挂着几根烧黑的线。

仅剩的肉手握着扳手,在变形底盘下摸索了半天。

然后他从车底爬出来,脸上全是油污和红沙。

他吐掉嘴里的手电筒,抬头看着苏元。

「老苏。」

苏元站在车旁,左手还沾着刚才方向盘上黏下来的焦黑橡胶。

机械左眼缓慢转动。

咔。

王虎抬手抹了把脸,越抹越脏。

「四个轮胎钢圈,全变形。」

「悬挂液压油,漏干。」

「传动轴,扭成麻花,断了两节。」

「冷却水箱,不用看了,爆缸爆得亲妈都认不出来。」

他说到这里,低头踢了一脚地上的碎铁片。

碎铁片滚了两圈,没滚远,就陷进红沙里。

王虎扯了扯嘴角。

「现在这车,几万吨废铁。」

「别说跑。」

「挪动一米,都得给它烧香。」

车厢里,小火瘫在操控台上,尾巴尖还冒着烟。

他抬起半张被熏黑的脸,金色竖瞳里全是虚脱。

「我声明一下。」

「不是我虚。」

「是真跑不动了。」

「主人刚才那套垂直管道飙车,我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王虎看了他一眼。

「你还有下辈子?」

小火嘴角抽了一下。

「虎哥,这种时候你还补刀,是不是有点不当人?」

王虎刚想回怼,远处红沙里忽然亮起了灯。

先是一根探照灯柱。

接着是第二根。

第三根。

十几道刺眼白光撕开辐射沙尘,齐刷刷打在噬荒号身上,也打在苏元满是机油的脸上。

重型内燃机的低沉轰鸣从沙雾后方压过来。

地面开始轻微发颤。

柴油味先到了。

很劣质。

呛鼻,发苦,里面还混着燃烧不充分的黑烟。

王虎慢慢转头。

红沙深处,十几辆废土改装卡车围了上来。

履带车。

六轮重卡。

焊满钢板的油罐车。

车头前面挂着生锈撞角,车身侧面焊着铁皮护板,护板上涂着骷髅头和歪歪扭扭的旧军牌编号。

每辆车顶都架着东西。

老式机枪。

自制火箭巢。

还有几门不知道从哪拆来的机关炮,炮管黑乎乎的,口子正慢慢转向噬荒号。

小火趴在车窗边,尾巴一下缩到肚子底下。

「本地友好居民?」

王虎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你看他们像来送温暖的吗?」

车队没有开火。

它们围着噬荒号绕了半圈,把所有能走的方向堵死。

虽然噬荒号现在也走不了。

但对方显然很懂废土规矩。

先围死。

再谈价。

最后剥皮。

最前方那辆重卡停下。

车门被踹开。

一个高壮男人从驾驶室跳下来,靴子落地时,红沙被踩出一个坑。

他穿着拼接皮甲,肩上挂着一圈黄铜霰弹,脖子上挂着几颗打磨过的变异兽牙。

脸上有半张铁皮面罩,露出的那只眼睛泛着浑浊的绿。

他肩上扛着一支大口径霰弹枪。

枪身上焊着锯齿,枪口粗得吓人。

王虎低声道:「铁鬼。」

苏元机械左眼转向他。

王虎舔了舔乾裂嘴唇。

「听过。」

「这片红沙荒原上的拾荒头子。」

「专门抢抛锚车,活人拆器官,车拆零件。」

「没啥技术含量,但火力够脏。」

铁鬼抬头看着噬荒号。

他的目光从破掉的车门,扫到暗金装甲板,再扫到猪笼草发动机残破的外壳。

那只绿眼亮了。

贪得很直白。

他往地上吐了口沙唾沫。

「哟。」

「这破玩意儿挺肥啊。」

后面卡车上传来一片哄笑。

有人吹口哨。

有人用枪托敲车门。

铁鬼扛着霰弹枪往前走了几步,枪口抬起来,对着苏元晃了晃。

「听好了。」

「这辆车,现在归铁鬼车队了。」

「你。」

他用枪口点了点苏元。

「还有那个断胳膊的。」

「抱头跪下。」

「净水,电池,食物,药,全交出来。」

「敢磨叽,我把你们打成漏勺。」

王虎的脸当场沉了下去。

他抓起地上的扳手就往前迈。

「你他妈再说一遍?」

铁鬼没有废话。

霰弹枪抬起。

轰。

粗大的实弹打在王虎脚前的红沙里,红沙和碎裂硬土喷起半人高。

几块碎片擦过王虎脸颊,拉出血口。

王虎脚步停住。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

报废机械臂挂在身侧,半点反应都没有。

铁鬼咧嘴。

「哟,还想冲?」

「来。」

「再往前一步。」

「我给你那条肉胳膊也卸了。」

后面的暴徒笑得更响。

「老大,这几个也太惨了吧。」

「一个没手,一个没胳膊,还有个小畜生尾巴都抖成麻绳了。」

「就这还开这么大的车?偷的吧?」

「别废话,先把车拆了,这装甲板拿回去能换三个月酒。」

一个暴徒指着苏元空荡荡的右腕,笑得前仰后合。

「看那哥们。」

「右手都没了,还在那装酷。」

「废土上最不缺的就是这种倒霉蛋。」

「前两天可能还是大人物,今天就得跪下来舔咱们鞋底。」

小火的尾巴确实在抖。

不是怕他们。

是车刚抛锚,核心系统还没缓过来。

可那群暴徒不知道。

他们只看到破车,伤员,没弹药,没护卫。

这在废土上等于四个字。

今日开张。

王虎咬着牙退回变形车门旁。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机械臂。

那条曾经能撕开机甲外壳的胳膊,现在连握拳都做不到。

憋屈。

很憋屈。

比刚才被九十倍重力往下拽还憋屈。

因为那些高维东西再难搞,至少知道自己在面对什么。

眼前这帮货色,就是一群拿着破枪的荒原土匪。

可偏偏现在噬荒号动不了。

苏元也没用法则。

右手没了。

左眼是机械的。

车里伤的伤,废的废。

铁鬼显然也看懂了这一点。

他越走越近,枪口几乎对上苏元胸口。

「怎么?」

「哑巴?」

苏元看着他。

机械左眼咔地转了一格。

铁鬼皱了皱眉。

那种冷冰冰的注视让他有些烦躁。

但他很快把这种感觉压下去。

对面再诡异,也只是个站在抛锚车边上的残废。

他抬手一挥。

「老六,花臂,过去。」

「先拆车头。」

「那个像花盆一样的发动机,看着值钱。」

几个暴徒从后方卡车上跳下来。

他们拎着乙炔切割机,大号液压钳,还有撬棍。

切割机喷嘴点着火,蓝白色焰头在红沙里晃。

几个人大摇大摆往噬荒号车头走。

其中一个光头暴徒还故意贴着苏元肩膀走过去,撞了他一下。

「让开点,残废。」

「别挡师傅发财。」

苏元没动。

他的右眼没有任何波动。

机械左眼转向猪笼草发动机侧面的压力表。

那块表已经裂了。

但内部机械结构还能读数。

红色刻度线顶到了最边缘。

刚才爆缸后的废气没有完全排空。

管道里还憋着。

高温。

高压。

混着黑稠机油。

苏元左手垂在身侧。

手指动了两下。

王虎看到了。

他眼皮一跳,立刻懂了。

他咬住扳手柄,半跪着挪到发动机侧面。

那里有一个变形的紧急废气泄压阀。

阀门外壳已经凹进去,普通人根本扭不开。

王虎没扭。

他举起扳手,对着阀门卡扣狠狠敲下去。

当。

卡扣裂开。

再来。

当。

变形的金属锁片被敲断。

第三次。

阀门弹开。

嗤。

积压在发动机腔道里的高温废气猛地喷出。

不是一丁点。

是一整股黑色高压流。

滚烫废气混着发黏机油,从侧面泄压口喷出去,正好糊向那几个贴着车头准备下手的暴徒。

前排光头连惨叫都发不完整。

整张脸被黑油和蒸汽盖住。

皮肉当场起泡。

他丢掉切割机,双手捂脸在红沙里翻滚。

另一个暴徒胸口被喷中,皮甲冒烟,整个人往后连滚带爬,喉咙里发出破锣般的怪响。

第三个被喷到胳膊,液压钳脱手落地,手臂皮肤一片焦黑。

周围的笑声戛然而止。

真的很整齐。

刚才还在狂笑的十几个暴徒,嘴巴全开着,脸上那点嚣张僵住了。

小火趴在车窗里,虚弱地眨了眨眼。

「哇哦。」

「高温洗脸。」

「荒原美容项目。」

王虎咧嘴,露出带血的牙。

「免费。」

铁鬼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他抬起霰弹枪,枪栓被他拉得咔啦响。

「找死。」

他转头怒吼。

「火箭巢!」

「给我轰平这破车!」

后方一辆装甲卡车立刻转向。

车顶自制火箭巢开始抬起。

六根粗管对准噬荒号车厢。

火箭尾部亮起火星。

小火瞳孔缩紧。

「主人,车厢扛不住。」

王虎低骂。

苏元抬头看向那辆装甲卡车。

距离三十多米。

火箭已经点火。

没有法则。

没有护盾。

没有噬荒号机动。

只有红沙,废铁,断腕,和身边那台刚才被他拖进车里的重型机械臂绞盘。

苏元左手伸出。

五指扣住绞盘外壳。

那东西足有数百斤。

厚钢外壳。

内部齿轮和缆索全满。

正常要用车载吊臂才能搬。

苏元单手抓住它。

肩膀骨铠下的肌肉猛地隆起。

焦裂掌心渗出血。

血和机油混在一起。

 绞盘被硬生生拖了起来。

铁鬼看见这一幕,绿眼猛缩。

「开火!」

火箭巢火光爆开。

同一刻,苏元左臂轮起绞盘。

几十米长的钢缆跟着甩出,在红沙上抽出一道弧形沟。

绞盘在他头顶转了半圈。

一圈。

两圈。

速度快到只剩黑影。

空气被钢缆抽得啪啪乱响。

王虎看得头皮发麻。

「我靠。」

「这玩意儿不是这么用的吧?」

小火艰难抬起爪子。

「临时备注。」

「主人说能用,就能用。」

苏元左脚踩进红沙,膝盖微屈。

左臂猛地甩出。

纯钢绞盘脱手。

它带着绷直钢缆,横穿三十多米距离,直奔装甲卡车车头。

火箭弹刚离开发射管半截。

绞盘先到了。

防弹玻璃被撞碎。

驾驶室当场塌陷。

绞盘继续向前,狠命撞进车顶火箭巢底座。

金属管架扭曲。

刚点火的火箭弹被硬压回发射管内。

下一秒。

轰隆。

整辆装甲卡车从车顶炸开。

火箭弹在发射管内爆膛,六根发射管连同弹药箱一起炸成一团冲天火球。

车顶飞上半空。

车身中段向外鼓起,护板一片片飞散。

气浪横扫四周。

附近几个暴徒被掀得飞出去,撞进红沙里滚了十几圈。

一块半扇车门旋转着飞来,狠狠撞在铁鬼双腿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响动清清楚楚。

铁鬼整个人扑倒在地,霰弹枪脱手滑出去。

他口中喷血,脸上的铁皮面罩歪到一边。

那只绿眼里只剩惊骇。

这哪是抛锚病猫。

这分明是披着人皮的重型打桩机。

红沙荒原安静了半秒。

随后是惨叫。

暴徒的惨叫。

装甲卡车的油箱还在燃烧,黑烟往天上冲。

被热浪掀翻的人在地上爬。

有人想去摸枪。

苏元左脚踩住地上的钢缆,手腕一拽。

断掉半截的钢缆抽回,带着绞盘残骸拖过红沙,直接扫过那人手臂。

骨头被抽断。

那人抱着胳膊翻滚,枪掉在沙里。

苏元往前走。

一步。

两步。

他没跑。

也没喊。

满脸机油,左手垂着,右腕空荡。

机械左眼咔咔转动。

每转一下,附近暴徒的腿就软一点。

一个暴徒抬起老式步枪,对着苏元扣扳机。

枪响。

子弹擦过苏元肩甲,带起一点暗金碎屑。

苏元偏头看他。

那人脸色白了。

他还想拉栓。

苏元抓起地上一截断裂传动轴,左手反握,向前甩出。

传动轴旋转着飞过十几米,贯穿那人胸口。

胸骨塌下去。

人被带着后退,撞上自家卡车前保险杠,脑袋一歪,没了动静。

剩下的人彻底崩了。

「别打了!」

「跪!跪了!」

「铁鬼老大都废了!还打个屁!」

枪械一件件被丢进红沙。

十几个暴徒跪倒。

有的磕头。

有的双手抱后脑。

还有人吓得把脸埋进沙里,屁股撅得很高。

王虎拖着报废机械臂从车门旁走出来。

他手里还握着扳手,满身机油,半边脸被碎土擦破。

他走到一个跪着的暴徒面前。

那暴徒抬头想说话。

王虎抬脚就踹。

暴徒翻倒在地,捂着肚子弓成一团。

王虎指着他。

「刚才不是笑挺欢吗?」

「接着笑。」

「来,给爷整点节目效果。」

没人敢出声。

铁鬼被半扇车门压着,双腿下面全是血。

他喘得很急,手指还想去够不远处的霰弹枪。

苏元走过去。

靴底踩上那把霰弹枪。

咔。

枪身弯了。

铁鬼的手停在半空。

苏元低头看他。

「车归谁?」

铁鬼嘴唇哆嗦。

「归……归你……」

苏元脚下用力。

霰弹枪彻底变形。

「物资呢?」

铁鬼喉咙滚动。

「也归你。」

王虎走过来,扳手扛在肩上。

「错。」

他看向跪了一地的暴徒,嗓门突然拔高。

「现在开始,反向拾荒。」

「听不懂我给你们翻译一下。」

「你们,滚回自己的破车上。」

「拆传动轴。」

「抽液压油。」

「卸大号避震弹簧。」

「冷却水箱,轮毂,钢圈,机油,柴油,电池,净水,能用的全搬过来。」

他抬起扳手指向地上那辆还在燃烧的卡车残骸。

「少一颗螺丝。」

「我就把你们塞进发动机里当耗材。」

一个跪着的瘦暴徒结结巴巴。

「大哥,我们车也得跑啊……」

王虎过去就是一脚。

那人滚出去两米远。

王虎瞪着眼。

「你还想跑?」

「谁给你的职业规划?」

「现在你们唯一的岗位,是免费修理工。」

「无薪,包揍,不包饭。」

小火从车窗里探出头。

尾巴虽然还抖,但语调恢复了一点。

「建议加一条。」

「禁止摸鱼。」

「摸鱼直接送进排气管。」

跪地暴徒集体打了个哆嗦。

很快,红沙荒原上出现了非常荒诞的景象。

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废土车队,全部趴在自己的车底下拆零件。

有人用切割机割传动轴。

有人抱着油桶去抽液压油。

有人两个人抬着避震弹簧,一步三晃地往噬荒号旁边搬。

还有人把自家车上的冷却水箱拆下来,拆到一半被王虎骂了一句。

「轻点!」

「你拆的是老子的水箱!」

那人吓得手一抖,差点把螺栓掉进沙里。

王虎抄起扳手。

「掉了?」

那人立刻跪下把螺栓从红沙里刨出来,双手捧上。

「没掉,没掉,大哥,完好。」

王虎冷哼。

「算你惜命。」

苏元站在噬荒号车头旁,看着那些零件堆起来。

传动轴三根。

液压油八桶。

劣质柴油十几桶。

两套还能用的重型避震。

冷却水箱四个。

轮毂和半新钢圈六个。

还有几箱压缩食物,净水,旧电池,医用酒精,螺丝包。

不富裕。

但足够让噬荒号从废铁状态恢复到能爬行。

王虎检查了一圈,脸色总算没那么难看。

「凑合。」

「拼一拼,能让车先动起来。」

小火从车里伸出机械爪,把一桶液压油拖进车厢。

「我负责接管管路。」

「虎哥,你别再用扳手撞我主板。」

王虎瞪他。

「那叫维修。」

小火冷静反驳。

「你那叫家庭暴力。」

王虎翻了个白眼。

「你还挺懂法。」

铁鬼趴在地上,脸色灰败。

他双腿被车门压碎,几次想挪都挪不了。

看着自己的车队被拆成零件,他嘴唇发抖,眼里的绿光全没了。

苏元走到他面前蹲下。

机械左眼盯着他。

「附近水源。」

铁鬼喉咙发乾。

「没……没有。」

苏元没有继续问。

他伸手拿起旁边一根撬棍。

铁鬼立刻崩了。

「有!」

「有!」

「我不知道准不准!」

「地图在我车上!副驾驶座椅下面!」

王虎听见这句,立刻来了精神。

他走到铁鬼那辆重卡旁边,一脚踹开变形车门。

里面一股汗臭,酒味,柴油味混在一起。

副驾驶座上还挂着一串兽骨和旧子弹壳。

王虎弯腰伸手往座椅下面摸。

摸了半天,他低骂。

「藏得还挺深。」

他用扳手撬开座椅底板,从里面扯出一个满是油污的防辐射防水袋。

袋口用三圈黑胶带缠死。

王虎把袋子丢给苏元。

苏元单手撕开胶带。

里面没有武器。

也没有电池。

是一卷纸。

很旧。

边角泛黄,摺痕处有裂口,被防水袋保护得还算完整。

苏元展开。

纸面上是手绘公路图。

线条很粗,标注用的是中文。

蓝星西北重工走廊公路图。

王虎凑过来看,眼睛一下直了。

「蓝星文字。」

小火也从车窗探头。

「我看看我看看。」

地图上标着废弃公路,乾涸河道,旧军工厂区,辐射隔离带。

其中一个坐标被红笔圈了三圈。

字迹很重。

04号战略补给站。

括号里还有一行小字。

含深层地下水。

王虎的呼吸顿住。

他抬头看苏元。

「距离。」

苏元机械左眼扫过比例尺。

咔。

「不到八十公里。」

王虎盯着地图,手里的扳手慢慢垂下。

小火尾巴尖动了动。

「深层地下水。」

「主人,这玩意儿比那帮土匪全车队都值钱。」

苏元把地图折好,塞进自己胸前破损装甲内侧。

然后他看向还跪在沙地里的暴徒。

「动作快点。」

王虎立刻转身,扳手往卡车残骸上一敲。

当。

「都听见没有?」

「免费修理工们。」

「八十公里路。」

「今天你们拆不出一辆能跑的噬荒号,就自己拖着车头走过去。」

红沙还在风里打着旋,落在堆砌的零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跪地的暴徒们不敢有丝毫耽搁,手脚并用地拆着车上能用的物件,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稍慢一步就惹来祸事。

铁鬼趴在地上,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车队被拆得七零八落,双腿的剧痛和心底的绝望交织在一起,只能死死攥着身下的红沙,却连半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苏元站起身,机械左眼扫过满地零件与瑟瑟发抖的人群,冷冽的目光没有半分波澜。

王虎则守在零件堆旁,时不时呵斥几句偷懒的人,扳手在手里转得虎虎生风。

小火趴在车窗边,一边梳理着冒烟的尾巴,一边盯着众人搬运零件,时不时提醒两句别磕碰了关键部件。

荒原上只剩拆卸金属的脆响丶粗重的喘息,还有远处燃烧残骸噼啪的燃烧声,原本嚣张的土匪车队,此刻彻底沦为了噬荒号的补给仓,只盼着能尽快修好车,赶往那处藏着水源的补给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