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副姿态，能持续多久?”夏荷把融合天使吞噬后，直立起了骇人的身躯。
“只要你在暴虐领域，便能一直持续。”屠夫回答道。
“但我不可能一直在暴虐领域。”
“没办法，这里是用我的本源构建，所以当我回到这里，你便能使用我五成的力量，相反，你离开，我便会被再次压制。”
夏荷垂下头，脸部的十字星芒内吐出些许血肉，“所以我得趁着能使用你的能力，大肆剥夺这些天使和白驹基金会成员的赐福。”
屠夫劝告道:“不要太过依赖「公正」，把什么器官都往身上拼接，不然到最后，你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器官属于自己。「公正」的代价看似是你能依靠暴虐之肤的自愈适应，但这种潜移默化的修改最为致命。”
“我明白，我只会挑选那些强力的赐福剥夺。”
“不止是剥夺赐福...”屠夫犹豫了一瞬，“还有那些天使的翅膀。”
夏荷偏过头，注视着屠夫，“你在害怕【嫉妒】的降临?”
“祂不是什么好东西，虽然我也不是好东西，但祂的降临会让很多事情变得复杂。”
“能有多复杂?”
屠夫抬起头望向天空裂缝里那依然紧闭的巨眼，“祂们现在在看戏，所以才会放任霸主不管，让那些天使和羔羊应对你们，但如果你企图复活【嫉妒】，祂们一定会亲自出手干预。”
“【嫉妒】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你应该去问祂，而不是问我。”
“祂不会告诉我。”
屠夫叹了口气，“你觉得嫉妒这种情绪，会带来什么?”
夏荷想了想，回答道:“伤害?背叛?”
“也算是吧...”屠夫欲言又止，还是没说出那个答案。
嫉妒，最关键的地方在于，「想要得到」。
“都到了这一步，你就不能坦诚一点吗?”
“我是为了你好，你只需要把我的忠告放在心上。”
“走一步看一步，这些低阶天使的翅膀，再多也只算作两只。”
李蓓思告知了夏荷得到【嫉妒】赐福的条件，四翼天使之下，即使翅膀献祭的再多，也只能算作解锁条件的十二分之二。
要想要突破这个界限，夏荷需要猎杀更高阶的天使。
屠夫转移了话题，“不管是融合天使胸口的那个女人，还是身处于暴虐领域的其他成员，你就这样把他们全都吃掉了?”
“天堂没有死亡，虽然我不知道那个羊圈具体是什么情况，但如果放任不管，他们只会在丧失尊严的情况下，被驯化成‘行尸走肉’。”
夏荷把手置于腹部，“我对不起他们，但也算是给予了他们解脱。”
“你的这个‘解脱’法，可不是谁都能理解。”
“他们能不能理解不重要，我只是在做我认为正确的事。”夏荷抬起右手，触碰着空气，“现在的我能干穿暴虐领域吗?”
屠夫咧起嘴角，“只要祂们不出手，你在暴虐领域便无所不能。”
“十二翼天使呢?”
“祂们不会来这里，祂们知道，我存在。”
“虽然平时你在我脑子里不怎么出来，但你带来的安全感，还真是无与伦比。”
“怎么说?”
“只有极致的暴虐，才能杀得那些迷途羔羊心服口服。”夏荷抬腿往前。
被右手虚握的空气撕裂。
空间就像一张画布被扯下，露出了血腥的真实。
整片城市的安宁轰然碎裂。
此前接二连三的城市，伪造出来的“安宁”景象，不过都是粉饰太平的惨白画布。
夏荷吞噬掉了天使后，看清了真正潜藏起来的暴虐领域，此刻他轻易的把“虚伪”撕开。
刺耳的裂帛声穿透四野，轻薄的现实表层寸寸剥落，如同腐朽的旧画皮被扯离大地。
被掀开的“画布”之下，是无边无际的猩红。
没有蓝天白云，没有市井烟火，头顶是翻滚淤积的暗红色云层，云层深处悬着密密麻麻的浑浊眼瞳。
脚下不再是平整的柏油路面，而是相互交缠的血肉，温热黏腻的血浆缓缓流淌。
无数扭曲挣扎的人们，活动在领域的每一处。
他们破碎，痛苦，却依然在不断搏杀，倾泻着心里挥之不尽的暴虐欲望。
他们是暴虐领域的根基，将整片天地筑成了无人可逃的炼狱。
夏荷看着那些互相伤害的人们，“祂们用虚伪的平和包裹罪孽，用光鲜的假象掩埋炼狱，更是想让世人跪着接受驯化。”
屠夫笑道:“被隐藏起来的疯狂，才会给那些不知所措的人儿带来真正的绝望。”
夏荷注视着远处在厮杀人群中的显赫身影。
四只天使。
两只四翼，一只五翼，一只六翼。
“我要怎么做才能跨过暴虐领域，进入其他领域?”夏荷问道。
“很简单。”屠夫张开双手，猖狂大笑，“只要你把整个暴虐领域杀穿，杀到领域失衡，那么暴虐领域就会把你遣送到其他领域。”
夏荷疑惑，“领域失衡?”
屠夫解释道:“五个领域，都是有生命的个体，这些羔羊是维持领域正常运作的基石，当你吞噬到一定程度，领域处在崩塌边缘，便会把你强制传送。”
“看来暴虐领域也并非我想的那么恐怖。”
屠夫摆了摆手，“首先，暴虐领域是危险性最小的领域，毕竟这里崇尚暴力，只要你拳头够硬，能抗住天使的压力，那么这里的危害性便会减少。”
“其次，你使用的是我的力量，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嚣张?”
“你的就是我的，分那么清楚干嘛?”夏荷弯腰匍匐，贴着脚下的血肉，做出了“冲刺”的姿势。
“你难道忘了小胖和贝斯的下场?”屠夫单手解开脖子上的黑色领带，“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祂们默许被放逐的我继续留存在这里，但你走错一步，我们都会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不愿意把所有事都考虑清楚，那只会让我畏缩的止步不前。”
夏荷暴起。
屠夫站在原地，眯着眼望着夏荷那快到连残影都看不见的身影。
“很快我们之间就会各走各的路。”
“夏荷，这才是【暴虐】真正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