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方卫志拉开铁门后,路令率先跨进了铁门之内。
污浊的气味扑面而来,就像是下水道的死老鼠,成堆的在十九楼里。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狭长的通道,嵌在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忽明忽暗的在闪烁。
地面上长满了苔藓,两边布满了房间,那些本应锁着房间的铁门锈迹斑斑,有些甚至大开,似乎十九楼已经被废弃多时。
“妈妈,你是来接我了吗?”
声音来自通道深处,持续不断地在呼喊。
赵穗觉得奇怪,刚才自己明明听见了窸窸窣窣的爬行声,但进来后,除了满地青苔,并没有发现其他的类似于“虫子”的生物。
而且爬行声也跟着消失,整个十九层,就只剩那沙哑的呼喊。
“先看看这些房间内,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路令对霸主下达了命令。
众人四散。
房间内部大同小异,生锈的铁床,器具,还有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仪器,因为长年没有使用清理,杂乱的放置在各处。
“看样子,十九楼以前应该是苦难圣堂的手术室,按照苦难圣堂的尿性,估计就是用来折磨犯人的房间。”方卫志蹲下身,抓了一点青苔在手指间揉搓,“不过这里为什么会长青苔?”
“是普通青苔吗?”赵穗问道。
“和现世的青苔差不多。”
“说不定在哪间房子里,养了什么奇怪的植物。”赵穗推测,“看样子十九楼废弃了很久,下面那些楼层没人,应该是和这层楼一样被废弃。”
“‘没人’这个说法不太严谨,十九楼深处,还有一个‘孩子’在嗷嗷待哺。”
路令确定周围的房间没有异常后,对众人说道:“确认下周围的人,我们直接去找声音的源头,不要擅自脱队,或者干其他蠢事。”
六至十八楼死寂空荡的虚无本就反常,十九楼出现的人声,或许从头到尾都是刻意引诱的圈套。
但信息实在是太过重要。
霸主们收拢阵型,不再零散搜查房间,他们沿着长满湿滑青苔的狭长通道缓步深入。
滋滋的电流杂音贯穿耳畔,白炽灯依旧忽明忽暗,光影在长着青苔的墙面上摇曳,将霸主们的影子拉扯得扭曲怪异。
“妈妈...我就在这儿...”
“快来啊...”
声音不停。
越往深处,腐臭味愈发浓郁。
地面的青苔也是变得越来越湿滑茂密,踩在上面软腻黏脚,每一步落下都发出轻微的湿响,像是踩在腐烂的皮肉之上。
道路一眼望不到头,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不敢放过任何一丝异动。
“不对劲!”
队伍后,一道突兀的男声打断了沉闷的氛围。
路令回过头,“什么不对劲?”
“冯鸣锋不见了!”
一个纹着花臂的年轻男人走出队伍来到路令跟前。
花臂男名为“冯安安”,冯鸣锋是他的堂哥。
“什么时候不见的?”
“不知道,我哥在队伍的最后方,我刚刚想找他,回头就不见他人。
路令眉头紧皱的数着人头,包括她自己,只有四十八人。
少了两人。
一个冯鸣锋,一个戴行绪。
在进入十九楼的时候,赵穗清点了人数,正正好好五十人。
行进的过程中,没有一丝异常的声响,两个大活人,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赵穗背脊发凉,下意识看向空荡荡的身后,“他们俩是怎么消失的,我完全没察觉到有人离开。”
冯安安咽了咽口水,“难道是他们发现了什么,主动脱离?还是说这层楼里,在我们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潜伏着什么脏东西?”
“要说脏东西,就只有那深处喊妈妈的玩意儿。”路令当即下令,“所有人原路返回检查房间!”
霸主快速排查沿途经过的几个房间。
房间依旧破败空旷,生锈的仪器,腐朽的铁床原封不动,地面青苔平整无痕,没有血迹,没有挣扎痕迹,甚至没有新增的脚印。
那两名消失的队员,如同从未存在过。
阴冷的风从通道深处吹来,那道嘶哑的声音似乎就贴在众人耳畔,轻轻呢喃。
“我终于可以见到妈妈了...”
根据赵穗在试炼里厮杀出来的经验,她立马感知到这句话有两层含义。
一层是众人马上就会与这个存在相遇,它引诱众人进入十九楼,如今终是要得偿所愿。
另外一层...
想到这个可能性,赵穗不寒而栗,这绝对是最坏的一种结果。
“再往前面找!”赵穗喊道。
霸主们压下心底翻涌的寒意,沿着来时的路继续往前排查。
他们发现来时的路发生了一些变化,前面的青苔不稀薄,也不算茂盛,但现在往前地面的青苔也是浓密,甚至长出墨绿色的藤蔓顺着墙壁攀爬蔓延,连天花板的缝隙里都塞满了湿滑的青苔。
最靠前的方卫志猛地停住脚步,靠向左侧虚掩的铁门,“这里面有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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