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6章 霸主.24(1 / 1)

天堂在上 白日人狼 2071 字 29天前

“这么久没见,你什么时候染上了酗酒的恶习?”

公园的长椅上,冯鸣锋提着一提罐装啤酒,在冯安安身旁坐下。

冯安安朝冯鸣锋摇晃着手里的酒瓶,“这不叫酗酒,这叫‘适当的放松心态’。”

“当年你爸也是放松心态,喝醉了就打你和你妈,你最厌恶的就是喝酒,为什么现在沾上了酒?”

“因为我觉得我爸只是控制不住自己,而酒这玩意儿,只要适量,便是个好东西。”

冯鸣锋打开一罐啤酒,“好在哪儿?”

“俗话说得好,酒壮怂人胆。”

“你是个怂人吗?”

“我当然是。”冯安安站起身,把酒壶对准天空上的大洞,“喝酒之前我是个软蛋,喝完酒之后,我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你也是喝酒喝傻了?”冯鸣锋无奈地喝了口啤酒。

“不是傻,是有些决定,需要借助外力来推一把。”

“什么决定?”

“我想去天堂。”冯安安转过头,目光烁烁地盯着冯鸣锋。

“弟,你好不容易才从苦难圣堂里面解脱出来,又何必再去跳火坑?”

“我加入霸主,并非是想要找一个组织苟且偷生,我想要活下去。”冯安安摸出一支烟点上,“像个人一样真正的活下去。”

冯鸣锋扶额,“你喝了酒,还真是有点‘与众不同’。”

冯安安指尖夹着烟,抬起手掌,烟雾缓缓向上飘,似乎飘向了天空的破洞之中,“我的记忆里,永远只有刺鼻的酒气和妈妈痛苦的哭声,我爸嗜酒如命,只要家里弥漫出酒味,就意味着我和妈妈又要遭受一顿毒打。”

“哥,我确实很软弱,软弱地连抬头反抗的勇气都没有。在苦难圣堂的折磨中,我发现其实我和父亲没有区别,我和他一样的懦弱,父亲靠酒来逃避现实,而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冯鸣锋叹了口气,“所以你就和你爸一样,用酒精来麻痹自己?”

“我知道,我要清醒,要克制,但试炼让我没有办法保持平静。”

冯安安稍微可以理解当年父亲沉溺酒精的荒唐。

清醒的软弱太过痛苦。

只有酒精上头的那短暂片刻,紧绷的神经才得以松弛,压在心底的恐惧和自卑才能短暂被麻痹。

冯安安吸了口烟,“哥,我和你不一样,你有勇气面对那些荒唐的事情,但我不行。”

“那也没必要去天堂。”

“我妈死之前,终日念叨的,便是想要去往天堂解脱,所以我也想看看,她渴求的天堂是什么样子。”

冯鸣锋把手里的啤酒易拉罐捏的变形,“你妈说的天堂,是信仰里面的天堂,不是那洞里面吃人的天堂。”

“天堂都能给人解脱。”

“你这个傻孩子…“

冯安安扔掉烟头,对冯鸣锋伸出了右手,“要和我一起吗?”

“你自己能行吗?“

“不太行。“

冯鸣锋握住了冯安安的手,“看来我还是得陪你走一遭。“

“幸好有你。“

阴暗的房间内,冯安安蹲在冯鸣锋身边,他爆裂的肚子依然鼓起。

“哥,你会怪我吗?”冯安安直视着冯鸣锋通红的双眼。

冯鸣锋张着嘴,说不出话,只能喷出墨绿色的碎屑。

“天堂没有死亡,我没有办法解脱你。”

冯安安喝了口白酒,脸色红润,“哥,小时候你保护我,现在该轮到我保护你,可我还是这么的不争气。”

冯安安收起酒壶,动手撕扯着冯鸣锋身上的藤蔓。

他身后的铁门处,火焰隔绝了虫潮。

冯鸣锋看着冯安安的动作,嘴唇嗫喏着发出低沉的嘶吼。

冯安安一点点将缠在冯鸣锋脖颈上的藤蔓扯开。

“如果我不叫你来霸主,不叫你上天堂,你是不是就不会成为这般模样?”

“但是也不能这样说,末日行者毁灭了世界,你留在现世也只有死路一条。”

没有回应,只有冯安安的自言自语。

“你总觉得我喝酒,会变得跟我爸一样,但要是没有酒,我连回来找你的勇气都没有。”

“我依然是当初你保护的那个软弱的孩子。”

“从来都没有改变。”

冯安安扯下从冯鸣锋肚子伤口生长出来的藤蔓。

冯鸣锋肚子上裂口旁边鼓起的皮突然剧烈抖动,他全身开始抽搐,背部不受控制地弓起,喉咙里爆发出凄厉的嘶吼。

冯鸣锋似乎突然之间承受了极致的痛苦,甚至连双眼都因疼痛而凸出。

虫足摩擦血肉的咯吱声,从腹部的伤口内传出。

冯安安停下动作,“你身体里居然还藏着东西。”

撕裂皮肉的声响炸开。

冯鸣锋腹部裂口周遭薄弱的皮肉,再次被撕开一道伤口。

漆黑的虫身,缓缓钻爬而出。

这是一条通体墨黑,长达半米的巨型蜈蚣。

它外壳沾染着湿漉漉的腥臭水光,百足纤细,每一根虫足尖端都带着暗红血丝与墨绿色的青苔碎末。

蜈蚣头部一对复眼浑浊赤红,盯着冯安安,口器不断开合,溢出毒液白沫,看起来凶煞至极。

当这只蜈蚣出现时,门外畏火的虫子们疯了般顶着火焰爬进了房间内,它们层层叠叠攀附在蜈蚣的躯壳上,像是朝拜君王的蝼蚁。

冯安安深知这只蜈蚣不寻常,当机立断地把壶里的酒倒在冯鸣锋身上。

“你在干什么?”好奇的声音在冯安安耳边响起。

冯安安一拳砸向身后,虫群被打的漫天飞舞又聚集,形成了一团“流动”的人形。

冯安安把手放进裤兜,握紧打火机,“你就是十九楼里那个找妈妈的玩意儿?”

“用‘玩意儿’来称呼我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虫子聚集的人形缓缓抬起右手,指向冯安安插兜的手,“放火,也是不礼貌的行为。”

“我跟你这个怪物讲什么礼貌。”

冯安安掏出打火机,想要点燃冯鸣锋,但那只蜈蚣不知何时从他的小腿爬上了脖颈,直接钻进了冯安安的耳朵里。

“你们来到这里,只需要孕育,而不是残害这些嗷嗷待哺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