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宗蛰忌惮此处是对方经营已久的据点,不敢动用蛮力强轰,只以精纯且内敛的内力悄然渗入石缝,循着方才影子二号开合石门的轨迹,轻柔推动巨石。
巨型青石缓缓挪开,那道幽深漆黑的洞口再度显露开来。
张宗蛰眸光一凝,不再迟疑,侧身一步踏入洞中,反手让青石缓缓闭合,彻底隔绝外界夜色,将自己藏入这片隐秘的黑暗之中。
他不知道的是,原本在他头顶的影子1号偷偷跟在了他的身后,这时候的影子1号身上可是满配的隐匿符箓,张宗蛰再无感应。
洞内幽暗静谧,无光无声,张宗蛰运起内力,勉强能看出整片空洞的轮廓。
抬眼望去,整座山体岩壁凹凸错落,伤痕斑驳,处处皆是天外重物砸穿山体、碾压岩层的炸裂痕迹。
那种天地倾覆、古物坠落的磅礴破败感,浑然天成。
张宗蛰缓步深入,目光扫过四周,心底愈发笃定。
曹砚三日不眠不休的赶工,做旧的是环境,而这恰恰是张宗蛰没有在意的一点。
这是苏醒精心编织的局,场景布局是人为伪造,可洞内的一砖一石,皆是真真正正的古遗之物。
四面岩壁上错落堆叠、镶嵌的废墟石材,尽数取自八卦洞天的核心旧址。
石身遍布古老残缺的灵纹,岁月的痕迹深入肌理,灵息古朴纯粹,与他三十年来四处搜集的天外边角石料同根同源、别无二致。
哪怕是张宗蛰这种深耕遗迹秘辛三十年、阅石无数的顶尖行家,也看不出半分破绽,因为本来就是真的。
他缓步穿行在残垣断壁之间,指尖轻轻拂过粗糙的石面,神色认真且审慎。
可一路探查下来,张宗蛰心底却渐渐升起一丝失望。
这里的确是货真价实的天外遗迹废墟,却只是普通的建筑残料堆积,没有核心阵纹,没有遗存秘宝,没有记载秘辛的石刻铭文,尽数都是只剩岁月外壳的废弃石材。
包括刚刚那蒙面大汉从他这里买的石头,也堆放在一角。
说白了,这里似乎只是一处无关紧要的边角废墟,看着恢弘古老,实则毫无深究价值,根本触碰不到天外遗迹的终极秘密。
折腾许久、冒险尾随,终究只是一处普通的残墟遗址。
一丝落寞涌上心头,张宗蛰微微蹙眉,心底的滚烫热切稍稍冷却。
可就在他失望之时,视线扫过洞穴最深处的断壁角落,瞳孔骤然猛地一缩。
幽暗的石壁阴影之下,一根三米高的石棍静静斜倚在残墙缝隙之中。
这棍子可谓是巧夺天工,中间镂空,棍身上一条华夏神龙,云纹装饰点缀其中,雕刻的惟妙惟肖。
是的,苏醒将八卦洞天中最有价值的东西,即插在八卦井中的那根石棍取了出来。
这根石棍子在八卦洞天中充当了‘铀棒’的作用,它可以加大八卦井从高维空间中吸取灵能的能力。
现在,八卦井不仅能供应整个洞天的灵能需求,井水中每天还能凝聚大约10万灵能币。
这根棍子被取出来后,井水中每天就只能凝聚大约1万灵能币了。
苏醒为了钓张宗蛰这条大鱼,可是下了血本的,如果张宗蛰见了这根棍子没有什么反应的话,那张宗蛰发现的遗迹的价值就要大大的缩水了。
可是,当张宗蛰将这根石棍拿在手中之时,影子1号在一旁分明看得出,此人不仅眼神变了,连体温都升高了一截,看来有戏。
张宗蛰的指尖颤抖着抚上龙纹石棍,顺势将其稳稳握入掌中。
暗处隐匿旁观的影子一号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瞬间笃定,这条蛰伏的老鱼,彻底咬钩了。
掌中握着至宝,张宗蛰再无半分失落,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狂喜与谨慎。
他深知此地不宜久留,当即不再耽搁,抬手祭出储物袋,一卷一收。
整片空洞之内,所有带灵纹的天外残石、废墟边角料,无论大小、无论残损与否,尽数被他一扫而空,统统收入储物袋中封存,不留半点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确认洞内再无遗漏,身形一晃,迅速退至洞口,轻柔催动灵力推开巨石,侧身掠出山洞。
夜色依旧浓稠,山林风声萧瑟。
可就在张宗蛰双脚刚落回山林地面、准备悄然撤离老牛山之际,两道冷冽凌厉的身影,一前一后,已然伫立在前方山道正中,静静拦死了他所有退路。
是影子一号,亦是方才离去的影子二号。
二人皆是黑面遮颜、气息沉冷,封锁四方空间,截断所有闪避逃窜的角度。
“大哥,没想到我们终日打雁,却被啄了眼”影子一号语气冷笑道:“我一回酒店,就发现这老货不见了踪影,没想到这老货来偷我们的家来了。”
影子二号同样冷笑,“既然如此,只有先拿下这老货了,秘宝不容有失。”
“就凭你们两个?” 张宗蛰一声冷笑,不再伪装佝偻老朽,身形舒展,周身十阶内力隐隐翻涌,就向两人冲去。
他原本只以肉身气血透露出的生命磁场衡量二人实力,见对方体魄寻常,心底一直未曾真正重视。
可交手一瞬,无数诡异法术骤然铺开,光影变幻,层层结界与元素法术接连袭来,根本不是寻常武道打法。
二人根本不是武修,是专精法术的魔法师!
没有拳脚硬碰的悍勇,没有肉身碾压的霸道,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瞬发、无声无息的诡异术法。
幽暗光影在林间接连炸开,层层魔法结界落地生根,风刃、土锢、雷光交错纵横。
最让张宗蛰心头骤沉的,是二人周身恒久悬浮的金色护罩。
张宗蛰作为一个十阶的暗器大师,深谙飞刀之道,手腕疾抖之间,数十道淬尽十阶内力的飞刀破空而出。
这速度快到极致的飞刀,乃是他灭杀强敌的惯用杀招,寻常低阶修士触之即死,高阶武修也得避其锋芒。
可此刻,凌厉飞刀撞上金色护罩,只发出三声沉闷短促的“笃、笃、笃”脆响。
这一刻,张宗蛰憋屈到了极致,自己的飞刀都破不了防,那就只有被动挨打了。
他没有想到,对方的实力居然强大至此,自己在装的同时,他也看走眼了。